晚上八点。
银泰大厦广场上的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王海將最后一份炒饭打包好。
“您的最后一份，拿好嘞！”
王海將装好炒饭和例汤的塑胶袋递给面前的顾客。
顾客提著袋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排在后面的几个人见状，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各自散去。
林辰伸手关掉煤气灶的阀门。
“咔嗒”一声，火苗瞬间熄灭，铁锅里的余温还在散发著淡淡的焦香。
他摘下腰间的围裙，拿起搭在车上的乾净抹布，开始有擦拭铁锅和不锈钢台面。
王海一边麻利地摺叠小桌板，一边掏出自己的旧手机。
他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刚才建的那个群聊。
“辰哥！辰哥你快看！”
王海激动地举起手机，凑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喊道，“咱们这个群，现在群里人数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个人了！”
林辰手里的抹布没停，只是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群里的消息正以快速的往上滚动。
“老板这规矩立得太硬核了！
这群我进得心里踏实！”
“对，坚决抵制黄牛！
明天老板要是出摊，群里记得喊一声啊！”
“今天这口清汤喝得我简直灵魂升华，明天我必带我整个部门来排队！”
……
王海看著这些消息，嘴巴咧得合不拢：“辰哥，这帮白领是真的被你的手艺和脾气折服了。
这才建群不到一个小时，大家不仅自己进来了，还在拉部门里的同事进群。
照这速度，明天得破两百人！”
林辰將擦拭乾净的铁锅放回原位，开口道：“群既然建了，就由你来管理吧。”
“交给我？”
王海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这事儿我擅长！”
“定条群规。”
林辰转过身，看著王海交代道，“群里只发每天出摊的时间、地点和备货数量。
告诉大家其他閒聊儘量减少，別让没用的消息打乱了通知，也免得一直弹消息打扰別人工作。””
“明白！”
王海点了点头，“辰哥你想得周到。
大家都是上班族，群消息太吵容易招人烦。
我就把它当成咱们摊位的官方通知群，乾净利落！”
“嗯。”
林辰点点头。
“粑粑，小马扎收拾好啦！”
糖糖抱著自己的小马扎，踮起脚尖放进三轮车的车斗里，然后转过身，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
“糖糖真能干。”
林辰弯下腰，用乾净的手背蹭了蹭女儿的脸颊。
“走吧，收摊回家。”
林辰抱起糖糖，坐进了三轮车的副驾座位。
“得嘞！回家！”
王海把空荡荡的保温桶和汤桶绑好，跨上驾驶座，拧开电门。
“吱嘎——”
三轮车平稳地驶出广场，匯入城市的夜色中。
初夏的晚风顺著吹进来，带著一丝凉爽。
糖糖坐在林辰旁边，今天在幼儿园玩了一天，晚上又在摊位上帮著发勺子，这会儿终於扛不住了。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点，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时不时地张开小嘴打个哈欠。
林辰伸出手，揽住女儿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儘量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三轮车在城中村的出租屋楼下停稳。
“辰哥，到了。”
王海熄了火。
林辰轻手轻脚地抱起糖糖。
小丫头已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两只小手本能地抓著林辰的衣领。
王海在后面拎著两个空桶，跟在林辰身后上了楼。
推开出租屋的门。
林辰把糖糖抱进臥室，轻轻放在床上。
他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走回床边，帮女儿擦了擦脸和手。
温热的触感让糖糖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坐在床边的林辰。
“粑粑……”
糖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著浓浓的睡意。
“困了就乖乖睡。”
林辰给她盖上薄被。
糖糖的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林辰的一根手指。
她虽然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粑粑……明天是幼儿园的便当日……你不要忘记了呀……”
林辰看著女儿这副困极了还不忘提醒自己的小模样，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爸爸记得。”
林辰握住女儿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被子，小声说道，“答应你的事情，爸爸一定做到。
明天给你准备最好吃的便当，带去给小萌分享。”
“嗯……”
糖糖听到爸爸的保证，嘴角露出一个浅笑，“粑粑做的饭饭……天下第一好吃……小萌肯定喜欢……”
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糖糖彻底睡熟了。
林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女儿的睡顏，隨后轻轻抽出手，站起身，走出了臥室。
客厅里，王海已经把两个大保温桶和汤桶搬到了水槽边，正准备清洗。
“胖子，先放著，我等会儿洗。”
林辰走到摺叠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王海擦了擦手，走过来坐下：“辰哥，糖糖睡著了？”
“嗯，今天在幼儿园玩得累，刚沾枕头就睡了。”
林辰倒了两杯温水，將其中一杯推到王海面前。
“小孩子嘛，精力旺盛，但也容易困。”
王海喝了一口水，看著林辰，“辰哥，明天还是老规矩，一百五十份炒饭的料对吧？”
“量不变。”
林辰看著王海，语气平稳地安排明天的计划，“但是明天早上的时间要提前。
我们要早点去菜市场进货。”
王海愣了一下：“早点去？
平时不都是送完糖糖才去吗？”
“明天不行。明天中午是幼儿园的便当分享日，中午食堂不管饭，要求家长自己做便当让孩子带过去。”
林辰解释道。
“我刚才听糖糖嘟囔了。
那辰哥，你打算做点啥？”
王海好奇地问。
“做適合小孩子的熟食，放凉了也不会腥、不影响消化的东西。”
林辰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初步的菜单，“所以明天早上，我们得在送糖糖去幼儿园之前，就把晚上出摊的食材，还有我做便当要用的食材，全部一起买回来。”
“我买完菜回来做好便当，再送她去上学。”
林辰说道。
王海听完，立刻点头同意：“没问题！
辰哥，那咱们明天早上六点就出发？
早市那时候刚好出摊，食材最新鲜。”
“嗯，六点。”
林辰定下时间，“你回去定好闹钟，明天早上六点，在楼下等我”
“行，六点我准时到位。”
王海一口答应下来，隨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既然明天要早起，那辰哥我就先回去了。
桶我明天早上过来顺手洗了就行，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给糖糖大展厨艺呢！”
王海咧嘴笑著说道。
“桶我自己洗，你回去睡觉。”
林辰站起身。
“得嘞！辰哥留步，糖糖好梦！”
王海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砰。”
铁门轻轻关上。
出租屋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辰走到水槽边，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他將保温桶和汤桶清洗乾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擦乾双手，林辰关掉客厅的灯。
他在月光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夜空。
明天，是女儿第一次在幼儿园和朋友分享食物的日子。
他这个当父亲的，必须得拿出全部实力，给女儿挣足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