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
初夏的早晨空气清透。
启明双语幼儿园门口，送孩子的家长络绎不绝。
“吱嘎——”
三轮车停在路边。
林辰翻身下车，把坐在副驾上的糖糖抱了下来。
糖糖今天穿著整洁的蓝白园服，背著小书包，手里还紧紧攥著昨天那张贴著小红花的贴纸底板。
“走吧。”
林辰牵著女儿的手，走到大门口的接待处。
负责小三班的刘老师正站在门边，引导孩子们入园。
看到林辰和糖糖，刘老师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迎了上来。
“林先生，早上好。”
刘老师打了个招呼，隨后蹲下身看向糖糖，“糖糖早上好呀，今天也是自己乖乖走进幼儿园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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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好！”
糖糖礼貌地鞠了个躬，声音清脆，“糖糖今天吃了一大碗麵条才来的，肚子饱饱的！
今天还要拿小红花！”
“好，只要糖糖中午乖乖按时午睡，老师还给你发小红花。”
刘老师笑著摸了摸糖糖的头，向她伸出手。
糖糖转过头，看著林辰。
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適应，她今天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紧张。
“粑粑，糖糖进去了哦，下午你记得和胖叔叔来接我。”
糖糖乖巧地挥了挥小手。
“去吧，听老师的话，下午爸爸准时来。”
林辰鬆开手，语气平稳温和。
看著女儿牵著刘老师的手，步伐轻快地走进教学楼，林辰脸上的神色彻底放鬆了下来。
昨天那种老父亲特有的“空落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力。
林辰转过身，大步走回三轮车旁。
王海正跨在驾驶座上，手里拿著个肉包子啃著。
“辰哥，糖糖进去了？”
王海几口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嗯，进去了，今天適应得很好。”
林辰坐上副驾的位置，“去农贸市场。”
“得嘞！坐稳了！”
王海一拧电门，三轮车平稳地匯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二十分钟后，城中村附近的综合农贸市场。
早上的市场人声鼎沸，推著小车的商贩和买菜的大爷大妈挤在过道里。
林辰和王海直奔禽蛋区。
“老板，拿十二板土鸡蛋。”
林辰走到相熟的摊位前，直接报了个数。
摊位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平时林辰都是买八板，今天一听这数量，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手脚麻利地开始搬鸡蛋。
“哟，小伙子，今天这生意是扩大规模了啊？
一口气拿十二板，这得三百多个鸡蛋了。”
老板一边用绳子把鸡蛋架子捆结实，一边搭话。
“嗯，今天多做点。”
林辰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
王海在一旁接过捆好的鸡蛋，稳稳地搬到了三轮车的车斗里。
买完鸡蛋，两人又来到蔬菜区。
“大姐，那种短葱白、绿叶子的小葱，给我来三把。
要乾爽的，別拿洒了水的糊弄我。”
林辰站在摊位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案台上的蔬菜。
“放心吧老板，你天天来，我能给你拿差的吗？
这都是早上刚拔的。”
卖菜大姐利索地称了三把小葱，装进塑胶袋递给林辰。
买完最重要的两样配料，林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出租屋里的存货。
米前天刚开了那袋一百斤的陈米，今天做一百五十份大概需要三十多斤，完全够用。
打包盒和勺子昨天王海也补了两箱。
“齐了，回吧。”
林辰拎著小葱，转身往外走。
王海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算。
“辰哥。”
王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一百五十份的料，这就备齐了。
一份九十九，这要是下午全卖光，咱们今天的流水可就是將近一万五了！”
林辰走到三轮车旁，將手里的小葱放好，看著满脸激动的王海，语气平静地开了一个口。
“胖子，今天下午出摊，改个规矩。”
“改规矩？”
王海愣了一下，手搭在车把上，“改什么规矩？
涨价？辰哥，这可不兴涨啊，九十九已经够顶了，再涨那帮白领估计该骂娘了。”
“不涨价。”
林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转头看著王海，拋出一句话。
“把一人限购一份的牌子撤了。
今天开始，不限购了。”
听到这话，王海彻底懵了。
“不限购了？”
王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理解地看著林辰，“不是，辰哥，这限购的规矩可是咱们之前出摊就定下的铁律。
你昨天还说不能砸招牌，怎么今天突然就不限购了？
要是前面来个大老板，一口气买走五十份，后面排队的人不得炸锅啊？”
林辰看著王海，语气平稳地解释了这其中的商业逻辑。
“第一天定限购，是因为我们毫无名气。”
林辰条理清晰地说道，“如果不限购，一百份饭如果被两三个人直接包圆，那我们的炒饭就只能在这两三个人嘴里打转，口碑根本传不出去。
限购一份，是为了强迫这一百份炒饭落进一百个不同的人嘴里，让他们去替我们做免费的宣传，把名气打出去。”
王海听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第一天確实得靠大家口口相传。”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林辰继续说道：“经过这几天的发酵，银泰大厦里想吃我们炒饭的人，远远超过了我们的產能。
名气已经彻底打出去了，飢饿营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如果继续死卡著限购一份，不仅浪费你打包收钱的时间，还会让那些想帮同事带饭的人觉得不近人情。”
林辰顿了顿，拋出了最核心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我们今天把量提到了物理极限的一百五十份。
放开限购，哪怕前面有人一口气买走十份八份，后面依然有足够的量可以卖给其他人。
不仅能加快我们清库存和收摊的速度，还能减少队伍的拥堵。”
听完林辰这番分析，王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草，辰哥，你这脑子是真好使！”
王海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佩服，“先用限购把馋虫勾出来，把名声打响。
等名声响了，產量提上来了，再顺水推舟放开限购，加快赚钱速度。
绝了！”
“我昨天晚上算帐的时候就在愁，一百五十份，如果还是一人一份地卖，光收钱扫码打包，我这手都得抽筋，队伍估计得排到马路牙子上去。
现在好了，谁爱买几份买几份，我打包也省事！”
王海兴奋地搓了搓手。
林辰看著王海乾劲十足的样子，微微点头。
“名气是虚的，早点卖完，把钱实实在在地揣进口袋里，早点去接糖糖放学，才是真的。”
林辰语气平静而踏实。
“没毛病！”
王海跨上驾驶座，乾脆利落地拧开电门。
“辰哥坐稳了！咱们回家备菜，下午爭取一个半小时，把这一百五十份全给他清空！”
“吱嘎——”三轮车发出平稳的电机声，载著满车的食材和两个男人对生活的奔头，朝著城中村的出租屋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