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涡海带是一种巨型类藻,它们將根系深扎进地表岩层中,向高空的云层伸展出无数因充气而鼓胀、粗壮如蟒的触肢,捕获任何途径其领空的生灵。
这些触肢不含致命毒素,也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但数量庞大,在雾中形如鬼魅,颇有些精神攻击效果。
虽然云涡海带肉质鲜美,但燃素含量低得可怜,略带腐蚀性的汁液很难清理,海带皮又极易腐败变质。
对猎人而言,其捕猎价值微乎其微,只有专业的食品公司才会派遣规模庞大的收割机队深入地表,集中捕获云涡海带。
罗亚收回笑容,眸光淡漠。
在他看来,甲板上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的反应是正常的。
云涡海带虽不算隨处可见,但也是《云海燃灵图鑑》上登记在册的燃灵。
眼前这些云涡海带,其中最强的个体也不过是一阶燃灵,以梭式空艇隨船装甲的火力,都能轻鬆解决。
吉尔斯和埃蒙理应在航海学院演练过应对策略,即便是初次目睹云涡海带,也不至於嚇得失去反应力。
除非他们真的是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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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另有所图。
至於温德尔,她的反应並不像是恐惧。
更像是受云涡海带的精神攻击后,用躯体和四肢护甲,强行压制內心某种狂野、几欲破体而出的悸动……
罗亚有理由猜测,如果刚才蓝蜻蜓没有出手斩杀云涡海带,温德尔可能会失控暴走。
“真是该死……这可是我第一次狩猎,没人指导就算了,结果全船就我一个正常人!”
罗亚感觉自己背负了所有。
他甚至怀疑,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第一次深入云海,接近地面。
只有他才是真的第一次啊!
罗亚弯腰捡起滚落的羊角茶壶,简单擦拭掉灰尘,重新掛回温德尔腰间的皮扣上。
温德尔眸中暗影褪去,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復了一丝红润。
再看罗亚这张沉静的东方面孔,仿佛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谢谢。”
“呼,原来只是海带……看把人家温德尔小姐给嚇得!”
面色苍白的埃蒙跟著长舒一口气,拳打栏杆,脚踢海带皮。
一旁,吉尔斯紧紧盯著蓝蜻蜓装甲,目光灼热,自嘆不如。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一台人形装甲在声控模式下,竟能展现出与有人驾驶相媲美的机动灵巧。
此番任务,是上面指名与罗亚接洽,带回差分机。
他既没想到罗亚有个高阶超凡者队友,也没想到此人机械天才不输超凡者……
“抱歉,是我失態了。”
吉尔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懊恼。
“在航海学院,我们学过如何对付云涡海带,但第一次亲眼见到那巨大蠕动的触肢,还是被震慑住了……既然希尔斯山脉是海带密布的区域,为了安全,空艇只能悬停在此,我们驾驶装甲和扑翼机下去打捞沉船。”
“只能这样了。”
虽然有些不爽,但罗亚挑也不出吉尔斯的逻辑漏洞。
最终,由艾莉森独自留在空艇上。
梭式空艇缓缓上浮,脱离海带区。
其余四人驾驶各自载具离开空艇。
每人分得一只巴掌大小的军用机械飞鸽用於地面紧急联络,和一枚子母虫罗盘用於定位彼此。
吉尔斯驾驶他那台身形矫健、又不乏姿態妖嬈的红色人形装甲:红寡妇。
埃蒙驾驶一台无名的黑色扑翼机。
罗亚和温德尔,则分別驾驶蓝蜻蜓號与蒸汽飞甲。
四人迅速下探,深入海带密布的希里斯山脉空域。
为了避免云涡海带的精神攻击,罗亚十分贴心地为温德尔戴上眼罩,让她仅凭听觉和风息感知气流,在队伍最前方引领航向。
他自己则负责殿后,將眾人护至身前。
吉尔斯和埃蒙在中间被保护起来。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付钱的甲方呢!
下降途中,仍有云涡海带的触肢,从各种难以预料的方向不断袭击四人。
但很快,便被四人精准的炮击、凌厉的斩击或熊熊烈焰一一摧毁、烧断。
直至此刻,罗亚才看清楚,吉尔斯的装甲驾驶技术、埃蒙的飞行技巧都异常嫻熟。
显然,这是一个精英团队!
尤其是吉尔斯的红寡妇装甲,儘管不如蓝蜻蜓號那般灵动诡变,但弹射加速与掉头转弯十分迅猛、粗暴。
可见吉尔斯身体承受了极高的加速度,不愧是一阶超凡者,体质远超普通人罗亚。
罗亚要是有这种身体,蓝蜻蜓的机动性还可以设计的更激进一些。
云涡海带的千万触肢似乎感受到了这群人的棘手,纷纷畏缩退避。
四人很快畅通无阻,加速俯衝地面。
只有一些贪婪的箭翼鱼,追逐著四台蒸汽引擎喷出的尾气。
隨著四人的高度持续下降,越来越接近地表,湿热、沉重的空气,如同一张湿透的毯子般裹住眾人,令人窒息。
直到突破某个无形的临界点——
窒息感突然消失!
狂风骤然尖啸,气流变得狂暴、湍急,磁场陷入一片紊乱。
能见度隨之上升,眾人视野变得清晰。
穿越三年,罗亚终於目睹广袤的大地。
群山如褶,灰灰濛濛。
温德尔隨即收拢金属翅翼,乘风而下,稳稳降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脊上。
埃蒙驾驶的黑色扑翼机,在狂暴气流中剧烈顛簸,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踉踉蹌蹌,盘旋了好大一圈,才迫降在下方山谷里。
吉尔斯则简单粗暴,驾驶红寡妇以一个夸张的斜角迎风加速,撞上一簇巨大如房屋的萤光蘑菇丛中,激起漫天发光的孢子粉尘。
与此同时——
蓝蜻蜓號则在狂风中完成了一次华丽、丝滑的变形,关节咬合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最终以一个瀟洒利落的姿態,在温德尔身旁乘风稳稳落地,装甲双足深深嵌入岩层。
透过驾驶舱的强化玻璃,罗亚凝视著广袤奇诡的大地。
有那么一瞬间,罗亚感觉来到了外星球。
目之所及,丝毫不见人类文明的痕跡。
山间的能见度比浓密的云层中稍好,但也仅限於看清对面山峦模糊的轮廓。
一根根粗壮、高不见顶的云涡海带扎根於山脊之上,如同通向天穹的天梯,在地表狂风中摇晃不止。
乘风翱翔的孢子闪烁著微光。
白色的菌丝网络铺满了地面。
蓝色的苔蘚如同绒毯般覆盖岩石。
一簇簇彩色的菌菇比人还高。
奇形怪状的蕨类植物伸展捲曲的叶脉。
密密麻麻、形態怪异的虫子在缝隙间穿梭蠕动。
巨大的兽类脚印即便被菌丝覆盖,仍清晰可见……
“原来,这就是蒸汽时代的地表……”
蒸汽时代的降临,使得地表生物
受深渊裂缝影响,地表的地形、气候、磁场和生態圈变得诡异莫测,难以预料。
地表燃灵更是像深海生物,脱离人类审美的束缚,向著光怪陆离、诡异扭曲的方向疯狂生长。
罗亚坐在驾驶舱,適应沉重的大气压和菌丝密布的空气后,並没有感觉太难受。
只是蓝蜻蜓搭载的微型差分机,似乎受空气中的孢子影响,色素点阵变得异常活跃。
“奇怪……”
自从罗亚购买、修缮这台微型差分机到现在为止,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诡异的事情。
“也许,地表有某种超自然力量……”
蓝蜻蜓装甲站在山脊石台上环顾四周。
罗亚肉眼看不见吉尔斯和埃蒙。
只是刚才在空中惊鸿一瞥,见到吉尔斯的红色装甲斜著衝进了巨型蘑菇簇中。
这种降落方式,和他前世玩赛车游戏靠撞墙粗暴转弯的坊市,异曲同工,如出一辙。
粗暴且高效,但身体素质也是真逆天!
罗亚打开子母虫罗盘,迅速確定二人的降落位置,都在山脊的另一面,一公里以內。
於是,打卡扩音铜管,朝四面高喊道:
“吉尔斯,埃蒙,你们还好吗?”
毕竟,他可不希望甲方出意外。
山脊另一侧,迫降山谷的埃蒙,在驾驶舱內撇了撇嘴,小声道:
“好个鬼,扑翼机会变形很了不起吗!”
仔细一想……確实了不起。
他还记得,航海学院的机械教授曾经用更高强度的机体材料,也做不出能走出实验室的变形机甲。
传说中,只有帝国本部军队中才有变形机甲的身影。
而且,同样是在狂风中的装甲迫降,罗亚驾驶的蓝蜻蜓,竟比航海学院装甲战第一名吉尔斯驾驶的红寡妇还要更从容!
即便是吉尔斯好友,他也不得不承认——
或许,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山脊另一边,罗亚继续用扩音铜管喊:
“吉尔斯,埃蒙……附近山地很危险,速来山顶匯合!”
然而,回应罗亚的不是人声,而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窸窸窣窣的漫天虫声。
密密麻麻的多脚飞虫,嗅到燃素蒸汽的味道,从地下菌毯中相继冒出来。
一阵风吹,虫群呼啸著飞上山峦。
一转眼,竟变成遮天蔽日的虫潮!
罗亚仰首看去,鑑定为未入阶的——
多翼飞虫。
多翼飞虫外形像飞天蜈蚣,腿脚更长、更细密,以蓝梦紫魘菇为食,有微毒与轻微腐蚀性,在《云海燃灵图鑑》中亦有记载。
“蓝梦紫魘菇……”
罗亚下意识將意念投入蓝蜻蜓搭载的微型差分机內部,凝视著机內不断闪烁的蓝紫双色素点阵,若有所思。
是巧合吗……
罗亚实在受不了亿万足翅扇动的声音。
或许,这是一种听觉上的密集恐惧症……
他立即打开火焰喷射器。
灼热的火焰咆哮著喷出,多脚飞虫在烈焰中滋滋作响,迅速蜷缩冒烟,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又奇异的焦香。
吉尔斯和埃蒙也各自打开装甲和扑翼机的火焰喷射器,对著天空挥舞,无差別焚烧多脚飞虫,场面格外壮观。
罗亚猜测,装甲配置的喷火器正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而存在的。
此刻,温德尔站在山顶,漫天的多脚飞虫不敢近身。
她忽然摘下黑色眼罩,抬头看向了东边的茫茫云天。
正在这时——
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巨型多翼母虫,如一艘幽灵龙舟自东边天际破开浓雾,缓缓飞来。
纤长、蜿蜒的身躯在风中起伏不定,密密麻麻的足翅发出窸窸窣窣、刺耳欲聋、足以扰乱心神的尖啸。
罗亚抬头看了眼,人麻了。
巨物恐惧症和密集恐惧中同时出现!
埃蒙惊呼:
“是多翼母虫……三阶的多翼母虫!”
话音未落,那母虫的一节节腹腔相继鼓胀起来,於连排的脐眼喷吐出一道墨绿色的腐蚀液酸流,直扑眾人。
罗亚反应极快。
蓝蜻蜓瞬间启动,一个加速横飞,轻鬆避开了泼天酸流。
吉尔斯的红色装甲陷在菌簇里,位於背部的蒸汽喷口瞬间轰鸣,爆开强劲推力,弹射升空,避开酸液。
只有迫降山谷的黑色扑翼机避闪不及,被酸液泼上机翼!
机翼被迅速腐蚀。
酸液滴入驾驶舱。
砰的一声——
背心气囊瞬间弹开,將惊魂未定的埃蒙紧紧包裹成了一个臃肿的茧。
气得埃蒙握拳猛砸向气囊內壁。
“该死……谁说白云区不危险?”
与此同时。
温德尔屹立山顶。
周身骤然捲起无形的强风屏障,使得腐蚀液触之即飞,化为绿色的酸雾,隨风飘散。
盯著天上那如蛇蜿蜒的长身,温德尔心中一阵噁心。
金色的眸光一凛。
腰间佩剑出鞘,一道肉眼可见的锐利风刃撕裂空气,冲天而起!
掀起的气浪,將空中密密麻麻的多脚飞虫掀飞数里,消失不见。
横亘天际的蜿蜒母虫,瞬间断成两截!
腥臭的蓝色虫血,混合著腐蚀性的內臟与汁液,化作一场酸雨倾盆而下。
將地面的菌丝和苔蘚灼烧出缕缕青烟,腐蚀出无数孔洞。
温德尔屹立在这毁灭之雨中,周身气流环绕,滴雨不沾。
帅归帅,罗亚自空中俯瞰下来,从温德尔胸口那呼吸急促、微微泛红的傲人弧线,就能判断出来——
她不能轻易动用超凡力量。
酸雨停歇。
蓝蜻蜓装甲飘然落在温德尔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是三阶多翼母虫,但行动迟缓,能力全点在腐蚀液上,蓝蜻蜓和红寡妇配合,有办法打下来。
你是我们团队的战略核武器,这种小场面不必出手。
只有遇到我搞不定的敌人或者我有危险时你再出手,如此才能体现你的核心价值。”
温德尔收剑入鞘,平復失控的心绪:
“我不喜欢看起来像蛇一样的虫子。”
嚇得罗亚胯下一凉,连忙鬆手躲著她。
他心想,看来无论多么强大的女人,对蛇和长条蠕虫的恐惧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既然你討厌虫子,为何要摘下眼罩?”
温德尔银髮拂动,眸色寡淡。
“我以为你喜欢我戴眼罩,戴眼罩我一样能看见虫子,摘下眼罩是为了不產生错觉。”
什么错觉?罗亚想像不出来。
“好吧……下次见到类似的蛇或虫子,我帮你打下来,眼不见为净。”
另一边,吉尔斯驾驶红寡妇,救下深陷球形气囊中的埃蒙。
他格外费力地將埃蒙的臃肿身躯,硬塞进了红寡妇那狭窄得可怜的副驾驶位。
埃蒙长舒一口气,隔著驾驶舱玻璃怔怔望著温德尔,眼中满是对罗亚的羡慕。
“早猜到温德尔小姐是超凡者……没想到竟是高阶超凡者!”
罗亚抬头望去。
这才惊讶地发现,两截多翼母虫居然没有坠落下来,而是被密密麻麻的虫潮抬走了。
“莫非……这些虫子也能如我缝合鯨尸一般缝合它们的母亲?”
罗亚喃喃自语。
他无心恋战,放眼四望,並没有看到所谓迫降空艇,便朝吉尔斯和埃蒙喊道:
“子母虫罗盘无法远距离定位,且须定期维护,你们怎么確定沉船具体位置?”
红寡妇外置的铜管扩音器里,传出了吉尔斯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因为,船长还活著。”
“嗯?”
罗亚驀的一怔。
仔细想来也对,如果船长死了,空艇就不叫迫降,而叫坠毁。
不过,罗亚从多翼母虫喷出能腐蚀钢铁的汁液就能知道,能在如此危险的地面环境活到现在,还能呼叫救援,这位船长绝非一般人,甚至可能是超凡者。
但问题在於,如果迫降空艇上搭载的大型差分机真如吉尔斯说的那般重要,军队理应派遣更专业的救援队才是。
为何派一支年轻的新人队伍?
惊魂未定的埃蒙,检查子母虫罗盘,安慰眾人,也是安慰自己道:
“距离目標不远了,大约在向北五公里范围內,翻过对面的山坡就能看到。”
……
眾人迎著狂风,重新升空。
在轰鸣的蒸汽中,翻越了布满菌丝和苔蘚的山谷,抵达目標所在的山峦。
然而,空艇並未出现在眾人眼前……
目之所及,只有漫山遍野的紫色小蘑菇,如同一片蠕动的菌毯覆盖了整片山坡。
罗亚盯著紫色小蘑菇表面的斑点。
他一眼认定,这就是《云海燃灵图鑑》中多次提及,却没有单设条目,更没有画出外形图的蓝梦紫魘菇!
蓝紫双色,可以在不同纯度燃素蒸汽的激发下,变幻顏色。
燃素纯度高呈蓝色。
燃素纯度低呈紫色。
与蓝蜻蜓號搭载的点阵式微型差分机原理如出一辙。
“看来,微型差分机內的色素点阵,正是来自蓝梦紫魘菇!
难怪一踏入地面,差分机內的色素点阵便异常活跃……
只是,这座山与附近地质与生態没什么不同,蓝梦紫魘菇却涨势喜人,丝毫没有被多翼飞虫啃噬的痕跡。”
罗亚心中思忖,有种不祥的预感。
埃蒙看著手中的罗盘,一脸困惑:
“奇怪……子母虫的信號非常清晰,显示目標就在我们脚下。”
实际上,在罗亚踏上地面的一瞬间,意念从足下渗透整个山体,便已发现——
山体內部,竟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如果是很重要的差分机,將飞船藏在山体內部也可以理解。”
罗亚如此解释。
“这怎么理解?空艇自带挖掘机?”
埃蒙嘟囔一声。
罗亚隨口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测:
“也可能是空艇迫降山谷,为了不被凶兽或猎人发现,就地掩埋,偽装成山坡。”
红寡妇忽然扭头,紧盯著蓝蜻蜓。
驾驶舱內,吉尔斯脸上震惊的表情,只有身旁的埃蒙能看到。
与此同时,屹立山顶的温德尔,微微动了动鼻翼,提醒罗亚:
“这些紫色蘑菇会释放致幻毒气。”
好在,罗亚已经提前封闭驾驶舱,通过內部循环的蒸汽呼吸。
吉尔斯闻言,连忙启动了装甲的封闭维生系统。
埃蒙捂住了嘴。
唯有温德尔,悠然转过身,似乎不受那瀰漫的无色毒气影响。
她再次蹙眉,看向了前方的山崖。
恰在这时!
一道如金属摩擦般嘶哑的声音,突兀地从温德尔前方、两台装甲身后传来——
“想不到,竟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五阶超凡者!他们待在装甲里,不会受影响,像你这种神魂受损的人,应该先担心自己。”
一个佝僂著身子,同时被机械与菌菇融合一体、几无人形的男人踏上崖边!
温德尔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红寡妇徐徐转过身来。
吉尔斯眉头紧皱。
以为刚才不小心吸入致幻的蘑菇毒气,以至於眼前出现了幻觉。
与此同时,位於蓝蜻蜓中央处理舱的微型差分机发出微微颤鸣。
罗亚感觉很诡异。
转过身去,眸光渐渐凝固。
那收缩的瞳心中,仿佛倒映著无数彼此咬合在一起的命运齿轮。
这个男人,他见过!
不止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