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领队那声喊,跟战场上的催命符没什么区別。
白鹰那个刺客反应极快——不,应该说他等的就是这个命令。
战斗一开始他就没怎么出手,一直蹲在阵型边缘,存的就是这口气。
话音落地的同时,刺客的身形从视野中消失了。
隱身。
赵雷光刚用衝撞把白鹰的阵型犁了一遍,人还嵌在对面前排里头,回不来。
沈星临的战马堵在谷地东侧通道,正拿骑枪把白鹰的法师往崖壁上懟。
不好,后排空了。
肖芊羽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回跑了两步,但她的位置在侧翼,距离陆晏还有十五米。
直接赶回去是来不及了。
陆晏却没有跑。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往温月的方向横移了些许。
他把自己摆到了温月射击线的正前方三十米处,中间没有任何遮挡。
隱身的刺客从右后方浮现。
短匕带著暗金级武器特有的幽光,直奔腰肋。
白鹰帝国的刺客训练体系全球公认排前二,出手角度刁钻到教科书都得让三分。
匕首捅进去了。
他自身的能量护盾扛下了这一击,陆晏的身体被推著晃了一下,脚底在岩层上蹭出半步的滑痕。
护盾条骤然降了一大截。
陆晏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刺客——对方也在看他,眼神里全是错愕,一个光环师挨了背刺连护盾都没破??
“温月!”
三十米外,灭世惊雷的弦响了。
温月等的就是这一刻。刺客隱身的时候她就把弩口调了方向,他看到了陆晏的眼神和手势。
一发穿甲弩箭贴著陆晏头髮梢飞过去。
距离三十米,飞行时间零点二秒。刺客连收手后撤的动作都没做完,弩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胸甲。
万世权杖的友军伤害增幅加持下,温月这一箭的穿透力远超暗金护甲的承受上限。刺客整个人被钉著飞了出去,后背撞上谷壁,血条归零。
系统白光將他裹走。
前线秘境,永久阵亡。
谷地里安静了一瞬。
金髮领队跪在碎石地上,右手撑著加百列的嘆息,左手按著腹部一道还在渗血的冰锥伤口。他看著刺客消失的位置,又看向陆晏。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释放过任何一个技能。甚至没有移动超过五步。他就站在那里,拄著那根权杖,让身边每一个队友都变成了怪物。
“撤。”
金髮领队从腰间摸出一块石头。
拯救之石。通体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光晕,全球存量不超过两位数的逃生道具。使用代价是本轮前线秘境永久退出,再也回不来。
他没有犹豫。石头在掌心碎裂,白光將他和剩余三名白鹰队员包裹起来,从谷地中消失。
前后加起来,这场遭遇战不到三十秒。
白鹰帝国排行榜第二小队,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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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重新安静下来。赵雷光喘著粗气从前排走回来,盾面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
温月从岩石掩体后站起身,把灭世惊雷的弩臂摺叠收好,嘴里嘀咕了句什么,走过来踢了踢地上刺客掉落的那堆装备。
“臥槽,这么多。”
陆晏蹲下去捡。
刺客身上掉了七件装备,暗金四件,史诗三件。白鹰帝国举国之力武装的精英刺客,身上的家当確实厚实。
他把东西一件件码好,抱著走到肖芊羽面前。
“上交战利品。”
肖芊羽低头看了看那堆带著鹰徽的甲片,没伸手。
“你收好吧,这是你应得的,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忙。”
赵雷光在后面猛点头,脑袋跟拨浪鼓一样。
陆晏没再客气,把装备收进储物空间。
第一小队在c塔占领区域站了六十秒。控制塔塔身的灰色从底部开始褪去,赤红色的光芒沿著刻纹一路攀升到塔尖。
全秘境广播弹出。
【华夏阵营占领c塔——本轮前线秘境首个控制点被华夏占领。】
两千多名参战觉醒者的面板上同时弹出了这条信息。跟著一起推送的,还有一份战斗日誌摘要。
【华夏小队】对抗【白鹰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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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据点方向,消息炸了锅。
最先赶到c塔的是华夏两支民间公会的小队,加起来十二个人,沿著谷地入口鱼贯而入。
跑在最前面那个队长一边跑一边还在通讯频道里跟人吵架,坚持说战报数据肯定搞错了,白鹰第二小队怎么就没了。
然后他跑进了谷地。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休整的几人,两个小队还以为是什么官方的普通小队。
但装备骗不了人。
那个队长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初雪手中的法杖上——杖身流转著传说级特有的橙色光晕,那个造型他在排行榜上盯著看过不下二十遍。
然后是赵雷光双臂上的盾牌,脉动的大地色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温月肩上那把造型夸张到离谱的重弩。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队伍最后方那个年轻人身上。
陆晏正靠著谷壁喝水,万世权杖隨手杵在脚边。杖身的暗金色在血色天穹的映照下並不起眼,但排行榜第一的武器就是排行榜第一,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排行榜前四的装备。”队长身后的副手拽著他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抖得厉害,“他们是镇国龙卫的第一小队……”
后面陆续赶到的华夏队伍越来越多。通讯频道里的喧囂渐渐被一种奇怪的安静取代。所有人看向第一小队的眼神都变了。
窃窃私语在各支队伍之间蔓延。
“后面那个拿权杖的谁啊?怎么还有光环师在队伍里。”
“你管人家什么阵容呢,你自己联想一下,镇国龙卫的光环师能差到哪去,而且你记不记得,排行榜……”
“对,光环师……世界武器排行榜第一的武器是一个光环师的……!”
赵雷光嚼著乾粮,余光扫到越聚越多的人群和他们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嘿嘿笑了一声,凑到陆晏耳边:
“兄弟,你现在这个架势,跟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熊猫差不多。”
陆晏把水壶盖拧上,抬头环顾了一圈那些或好奇或敬畏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