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矩阵启动的那一刻，陆晏的视野被白光彻底吞没。
耳膜里灌进一阵尖锐的高频啸叫，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所有感官同时恢復。
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层，头顶是一片被血色云层覆盖的天穹。空气乾燥，带著铁锈的腥气。
前线秘境的地貌和普通秘境完全不同。
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地表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矗立著几座造型怪异的黑色尖塔，塔尖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前线秘境战场】
【规则如下：各国阵营爭夺控制点，每座控制塔占领后持续產出积分。最终积分最高的国家阵营，获得s级秘境“伊甸园”未来一年的优先探索权。】
【死亡惩罚：阵亡觉醒者將被永久驱逐出本轮前线秘境，不可復活。装备不掉落。】
【当前参战国家：7】
【当前参战人数：2184】
两千多人。
陆晏收起面板，环顾四周——华夏阵营的传送点是一片被防御工事围起来的半圆形据点，头顶飘著红色的阵营旗帜。
据点里站满了人。
各个小队按编制排列，装备五花八门，有的穿著还算齐整的暗金甲冑，有的身上明显还掛著几件青铜级的过渡装备。但每一张面孔上都写著同一个字——紧。
陆晏粗略数了一下，少说三百人往上。
“这阵仗……”赵雷光左右张望，小声嘀咕，“我参加过两届前线秘境了，上一届华夏才来了一百二十个人，这次怎么——”
“装备榜的事传开了，这次我们华夏的胜率在民间的论坛上，从20%已经衝到了50%。”肖芊羽打开战术平板，调出阵营通讯频道，“上头这次把能调的队伍全调来了，民间公会也来了不少。往届咱们是人少装备差，今年至少人数上不吃亏。”
通讯频道里滚动著密密麻麻的队伍编號和坐標匯报。各个小队正在快速集结、分配方向。
肖芊羽划开秘境地图。
一张覆盖了数十平方公里的全景俯瞰图展开在光幕上。十二座控制塔分布在荒原的各个区域，用a到l编號，每座塔的状態栏都显示著“未占领”的灰色標记。
但灰色正在被其他顏色吞噬。
b塔旁边出现了蓝色的光点——那是北欧联盟的队伍。e塔和f塔附近闪烁著白色光標，白鹰帝国的人已经到了。更远的g塔和h塔方向，东瀛和高丽的队伍也在向目標移动。
“最近的是c塔。”肖芊羽在地图上標了个点，“距离我们传送点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是个谷地地形，易守难攻。先拿下这个，站稳脚跟再说。”
“走。”
第一小队八个人迅速脱离据点，沿著荒原的裂谷边缘急行军。
一点二公里的距离，全速跑了不到四分钟。
c塔矗立在一个三面环崖的凹谷中央，塔身通体漆黑，约三层楼高。塔基四周有一圈发光的占领区域，只要在区域內站满六十秒且无敌方干扰，控制塔就会变色。
可谷地里不止他们。
对面的入口方向，另一支小队正在快速接近。
六个人。清一色白色战甲，左胸刻著一只展翅鹰徽。装备从头到脚泛著暗金和史诗级的光泽，队伍中间那个身材高大的金髮男人腰间掛著的武器，陆晏认得——那把被挤到第三名的【加百列的嘆息】。
白鹰帝国，排行榜第二小队。
两支队伍几乎同时踏入谷地，在c塔东西两侧停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白鹰小队领头的金髮男人先开口了，英语，自动翻译器同步转成中文。
“哦？华夏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第一小队的阵容，目光在陆晏身上停了一瞬——一个拿著权杖、明显没有战斗职业特徵的傢伙，混在战斗队伍里，很扎眼。
金髮男人笑了笑。
“各位，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他用一种礼貌到近乎施捨的语气说，“这个点我们要了。你们去別的地方转转，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力。”
他身后的队友们跟著笑起来。一个拎著法杖的瘦高个补了一刀：“別误会，我们不是看不起你们。只是你们……我们不想在第一轮就消耗状態去打这种没悬念的仗。”
“是啊，留著体力对付北欧那帮人比较划算。”另一个拿盾的白鹰队员耸耸肩，“你们，不值得。”
赵雷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头看向肖芊羽，肖芊羽回了他一个眼神。
赵雷光不废话了。
双盾上臂，整个人压低重心——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金属绞合的脆响，那是【大地脉动】套装被激活的声音。
陆晏往后退了半步，万世权杖杖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全部光环，开启。
战爭之神的庇佑覆盖全队。万世权杖的六条友军增益词缀同时生效。
第一小队每个人的属性面板上，数字疯涨。
赵雷光没有给对面反应的时间。
他发动了【野蛮衝撞】。
那个画面——后来在全球论坛上被反覆播放了上百万次——一个號称以重甲防御的防骑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速度，从三十米外直接撞进了白鹰小队的阵型正中央。
持盾的白鹰坦克下意识举盾格挡。
挡不住！
赵雷光的衝撞裹挟著【战爭践踏】的附带效果，接触的瞬间，以他为圆心十米范围內的地面炸裂开来，六个白鹰队员全部被眩晕。
金髮领队的脸色变了。
他是排行榜第二小队的队长，身上那套装备是白鹰帝国举国之力打造的精品。他的盾牌坦克是白鹰公认的前三防御者。
这个防御者，被一个衝锋撞飞了八米远。
“怎么可能——”
林初雪的法杖已经抬起来了。
冰火元素从杖尖倾泻而出，无冷却、无间断。法术风暴精准地覆盖了被赵雷光衝散的白鹰队员。那个瘦高个法师刚从眩晕中恢復，还没来得及举起法杖，三道冰锥和一团熔岩火球已经招呼到了脸上。
他的护盾撑了零点四秒。
温月半跪在谷地边缘的岩石后面，灭世惊雷架在肩上。她没有急著开火，而是冷静地等了两秒，等白鹰的治疗者试图后撤拉开距离的那一刻——
一发高爆榴弹精准落在治疗者脚下一米处。
谷地里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从赵雷光发动衝锋到白鹰小队的阵型被彻底撕碎，前后不超过十二秒。
金髮领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灰，手里的【加百列的嘆息】还在，但他的四个队友已经东倒西歪地散落在谷地各处，血条全在警戒线以下挣扎。
他看著对面那支华夏小队，看著那个站在后排、什么都没做、只是拄著一根权杖的年轻人。
“后排的那个拿权杖的是光环师，杀了他，其他人就会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