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的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號称连玄海境武者都不放在眼里的首席鑑定师刘老，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晶核上那些纯物理震击造成的恐怖裂纹，再看看眼前这个戴著惨白面具、宛如铁塔般的黑衣巨汉，上下牙齿疯狂地打著架。
“前……前辈……”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刘老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一尊能凭纯肉身伟力，一脚踩碎上百头高阶异兽的怪物，如果想在这黑市里杀他，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就在这时。
二楼的红木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刘老，什么风把你的魂都给嚇没了？”
伴隨著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一个穿著唐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下楼梯。
万宝楼大老板，严烈。
实打实的宗师境中期强者，更是夜梟鬼市幕后的几个大掌控者之一。
严烈皱著眉头走下楼。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沉阴木桌，看到那堆积如山、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二三阶晶核时，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好大的手笔！
严烈立刻转头，警惕地锁定了站在桌前的林渊。
没有真气波动。
一点都没有！
严烈心中冷哼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人在不修炼真气的情况下，猎杀这么多高阶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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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解释是，对方使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秘术，想要在万宝楼装神弄鬼。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啊。”
严烈背负著双手，皮笑肉不笑地向前迈出一步。
轰！
伴隨著这一步踏出，严烈体內那属於宗师境中期的恐怖真气，瞬间透体而出！
淡红色的真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带著足以將普通人瞬间压吐血的狂暴威压，宛如实质般朝著林渊狠狠碾压过去！
这是试探，更是下马威。
在黑市做生意，如果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是很容易被黑吃黑的。
严烈紧紧盯著林渊的面具，企图从对方被真气逼迫出的生理反应中，判断出对方的真实境界。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面对那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宗师威压，林渊不仅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的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一毫。
那股狂暴的真气威压，撞击在林渊身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万古神山，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严烈脸色骤变。
他只感觉自己的真气撞上了一块密度大到无法理解的恐怖黑洞，连反弹的余地都没有！
面具下，林渊微微歪了歪头。
“试探我？”
林渊那经过偽装后、变得沙哑犹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大厅內缓缓响起。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十万倍极道气血在指骨间疯狂流转，却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接著，林渊隔著半米的距离，在那张由深海沉阴木打造、造价高达百万的贵宾桌上，隨意地，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微、仿佛心臟跳动般的闷响。
没有任何刺眼的光芒，也没有任何狂暴的气浪。
严烈和地上的刘老愣住了。
就这？
这就是对方的反击？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那张號称连大口径穿甲弹都打不穿的深海沉阴木桌，突然发出了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紧接著。
在严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整张实木桌子，连同桌角那厚重的纯铜包裹，竟然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物理结构！
哗啦——！
微风拂过。
那张巨大的桌子，直接化作了一滩比麵粉还要细腻无数倍的齏粉，洋洋洒洒地坍塌在了地板上！
那些二三阶晶核失去了支撑，叮叮噹噹地掉落在一堆粉末之中。
死寂。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了。
严烈浑身的真气瞬间缩回了体內，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滩细腻的木粉，只觉得一股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极致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臟！
纯粹的物理震盪！
隔空一指，直接破坏了物质的分子结构，將其震成齏粉！
严烈脑海中瞬间闪过今天傍晚，军方那个眼线拼死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没有真气！物理碾压！
惨白面具！
大宗师！！！
“扑通！”
严烈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那堆粉末前。
他那宗师境中期的尊严，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晚辈严烈！不知大宗师前辈当面，竟敢出言试探，晚辈罪该万死！”
严烈將头死死贴在地面上，冷汗如同瀑布般狂流，连抬头看林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太恐怖了！
这位爷可是连微型兽潮都能一脚踩成血雾的狠人。
要灭他一个万宝楼，恐怕连第二根手指都不用动！
“既然知道罪该万死。”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脚下的严烈，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这批货，你打算怎么收？”
严烈浑身一激灵，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连滚带爬地膝行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几十颗晶核。
“前辈的东西，万宝楼就算倾家荡產也得收！”
“这些晶核市场价大概一千万……不！晚辈出两千万！就当是给前辈赔罪的茶水钱！”
严烈声音发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镶著紫金边的顶级不记名黑卡，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递向林渊。
林渊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
加上之前杀手卡里的三百万，他现在的身价已经突破了两千三百万。
绝对的暴富。
但这还没完，钱如果不转化成气血，那就是废纸。
林渊將黑卡在指间翻转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我需要买点东西，万宝楼去给我备齐。”
严烈大喜过望，能给大宗师办事，这是何等的机缘！
他连忙抬头：“前辈您吩咐！不管是几阶的罕见灵草，还是顶级的异兽精血，只要这第七安全区有，晚辈半小时內给您送到！”
林渊摇了摇头。
“我不要灵草，也不要精血。”
林渊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你们万宝楼仓库里，所有最便宜、最劣质、不入流的残次品气血散。”
“不要问有多少，我要你们把全城的低级垃圾，全部给我包圆。”
嘎？
严烈脸上的諂媚瞬间僵住了，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什么情况？
一尊能一指把沉阴木震成齏粉的横练大宗师。
不要天材地宝，反而点名要包圆那些连流浪狗都不吃的劣质气血散？那些垃圾除了胀肚子，根本提供不了多少能量啊！
但仅仅愣了一秒。
严烈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似乎脑补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內幕！
传闻中，一些远古的绝世大能，都会在暗中饲养某种体型极其庞大、胃口惊人的上古吞天巨兽！
那种巨兽不需要高纯度能量，只需要无尽的“量”来填饱肚子！
大宗师前辈……这是在给神宠囤口粮啊！
“晚辈明白了！”
严烈眼中满是狂热的敬畏，连连磕头。
“前辈放心！两个小时內，晚辈一定將全城所有的低级气血散，整整装满五辆重型卡车，送到您指定的地点！”
林渊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
虽然不知道这老小子自己脑补了什么，但態度还算不错。
“送到城北01號废弃仓库。”
丟下这句话，林渊转身。
沉重的黑色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声，消失在万宝楼的大门外。
看著那尊煞神终於离开，严烈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老板……咱们真去买那些垃圾？”刘老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啪！
严烈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刘老脸上。
“闭嘴！大宗师前辈的格局，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立刻调动万宝楼所有资金，去黑市扫货！今晚要是少收了一包垃圾气血散，老子把你剁了餵异兽！”
……
凌晨四点，城北废弃仓库。
五辆重型卡车轰鸣著驶离，留下了堆积如山、几乎要將整个仓库塞满的劣质气血散包裹。
林渊锁好生锈的大铁门。
他摘下惨白面具，看著眼前这宛如小山般的廉价资源，眼底终於燃起了炽热的疯狂。
明天的特训营测试，及格线是气血境三重。
为了不把测试仪打爆。
这整整五卡车的气血散，就是他用来微调控制力，衝刺压缩的绝佳燃料！
“系统。”
林渊一把撕开十几个包裹，將那些粗糙的药粉直接倒进嘴里。
“给我敞开了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