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高武一中，依旧沉浸在对张狂的狂热吹捧中。
林渊无视了那些狗腿子们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讥笑，独自一人背著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出了校门。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七拐八拐，钻进了第七安全区边缘、一片鱼龙混杂的贫民窟棚户区。
这里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网吧，里面充斥著劣质菸草和发霉泡麵的味道。
林渊交了五十块现金，开了一台位於最角落、没有监控死角的机子。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从玄海境杀手身上搜刮来的不记名金属黑卡。
插入读卡器。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密码输入框。
像暗灵会这种见不得光的邪教组织，为了方便资金流转，通常不会设置复杂的视网膜或基因锁，而是採用最原始、但也最难追踪的数字秘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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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回想起击杀黑袍人时，对方喉咙里发出的那个毫无意义的模糊音节。
他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直接跳入了一个暗网资金帐户。
【当前可用余额：3,000,000 联邦幣】
看著那一长串零，林渊平静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三百万。
加上他书包里那一堆二三阶的异兽晶核，他现在的身价，甚至已经超过了高武一中绝大多数的老师。
“邪教的高阶杀手，果然富得流油。”
林渊毫不犹豫地拔出黑卡，清理掉瀏览痕跡，转身走出了黑网吧。
有了这笔巨款，他终於可以去那个地方，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採购”了。
……
深夜，凌晨两点。
第七安全区，地下排污管网深处。
这里是军方和財阀势力都懒得触及的灰色地带，也是整个安全区最大的地下黑市——夜梟鬼市的所在地。
林渊站在距离鬼市入口还有两公里的一处废弃泵站里。
他脱下校服，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风衣。
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不改变一下体型，很容易被人从身高和步態上认出来。”
林渊闭上双眼，意念沉入体內。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一丝狂暴的极道气血，引导向自己的四肢百骸。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空旷的泵站內接连响起。
林渊原本一米七五、略显单薄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拔高！
他的脊椎骨被强悍的物理力量生生拉长，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如同充血的钢缆般高高隆起，將宽大的黑色风衣彻底撑满。
不到十秒钟。
林渊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的魁梧壮汉。
这並非是什么缩骨功或是易容术。
这是他在十万零一百次气血压缩后，对自身肌肉和骨骼达到了绝对掌控的恐怖体现！
咔嗒。
林渊將那张惨白的无脸塑料面具扣在脸上。
戴上兜帽。
此刻的他，哪怕是站在死党赵海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气血境一重”的废柴。
林渊迈开沉重的步伐，向著夜梟鬼市的入口走去。
咚。
咚。
咚。
由於体型变大，肌肉密度未减反增，林渊现在的体重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
他每走出一步，坚硬的水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约莫半寸深的清晰脚印。
十几分钟后。
林渊穿过守卫森严的钢铁大门，正式踏入了夜梟鬼市。
这里犹如一座建立在地底的赛博朋克黑城。
刺眼的霓虹灯招牌交织错落，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见不得光的违禁品、走私军火，以及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异兽材料。
亡命徒、僱佣兵、逃犯，在这里隨处可见。
林渊一袭黑衣，戴著惨白面具，走在拥挤的街道上。
他明明没有任何真气外放。
但周围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们，在靠近林渊三米范围时，都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底发寒。
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慄。
就仿佛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隨时会崩塌的移动大山。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下意识地给林渊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林渊没有理会周围惊惧的目光。
他径直穿过长街，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装潢奢华的仿古建筑前。
万宝楼。
夜梟鬼市最大的材料收购行。
林渊推开厚重的黄铜大门，走了进去。
大厅內灯火通明。
柜檯后，坐著一个戴著单片眼镜、留著八字鬍的乾瘦老头。
这是万宝楼的首席鑑定师，刘老。
別看他貌不惊人，却是一名实打实的宗师境初期武者，死在他手里的黑吃黑劫匪不计其数。
听到开门声，刘老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里的一柄短剑。
“买东西去左边，卖垃圾去右边。”
“如果是低於一阶的残次品，就不用拿出来脏我的眼了。万宝楼，不收破烂。”
刘老的声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身为宗师境的感知何等敏锐？
从这个人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感知过了，对方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没有。
没有真气，那就是个连气血境都没突破的普通凡人。
估计又是哪个穷疯了的拾荒者，在安全区边缘捡了点异兽骨头，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林渊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纯由深海沉阴木打造、號称坚不可摧的贵宾接待桌前。
砰！
林渊將背后的廉价书包取下，像扔垃圾一样，隨手砸在了名贵的桌面上。
沉阴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竟然被这股力道砸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刘老眉头猛地一皱。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冷冷地抬起头：“小子，你找死？敢在万宝楼砸桌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林渊已经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几十颗散发著各色光晕的晶核，如同不值钱的玻璃球一样，从书包里倾泻而出，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狂暴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二阶风刃狼的晶核！
二阶裂土猪的晶核！
甚至还有三颗散发著浓烈煞气的……三阶嗜血魔猿晶核！
“嘶——！”
刘老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一般。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著这堆价值连城的宝物。
几十颗高阶晶核？！
这得是一支满编的军方王牌小队，在荒野上廝杀整整一个月才能有的收穫！
这个连真气都没有的黑袍面具人，是从哪弄来这么多高级货的？！
“贵……贵客！”
刘老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的傲慢瞬间化作了极致的諂媚。
他赶紧拿出专业的放大镜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二阶风刃狼的晶核。
“贵客真是好手段，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高阶晶核，整个第七安全区可没几个人有这等魄力。”
刘老一边拍著马屁，一边用放大镜仔细端详著晶核的品相。
然而。
仅仅看了三秒钟。
刘老脸上的諂媚便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握著镊子的手，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起来。
啪嗒。
那颗二阶晶核掉在了桌面上。
“这……这伤痕……”
刘老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无比。
按照常理。
人类武者猎杀异兽，晶核上多多少少会留下兵刃切割的痕跡，或者是真气灼烧、异能冻结的残留气息。
但是。
这颗晶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刀气！没有剑意！
晶核的表面，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细密恐怖的裂纹。
那是一种被狂暴、蛮不讲理的纯粹物理力量，硬生生从外部震击导致的內部结构性破坏！
刘老不信邪，颤抖著手再次拿起一颗三阶嗜血魔猿的晶核。
一样！
全都是一样！
这几十颗晶核的主人，全都是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肉身力量，活生生用物理震盪给震死的！
轰！
一个今天刚在第七安全区黑市里流传开来的恐怖情报，如同惊雷般在刘老的脑海中炸响。
【废墟深坑……没有真气残留……一脚踩碎微型兽潮……】
【一位横练大宗师……】
【戴著惨白无脸面具……】
刘老僵硬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地上移。
最终，死死地定格在林渊脸上那张没有任何花纹的惨白面具上。
扑通。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宗师境鑑定师，双腿猛地一软。
他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前……前辈……”
刘老的牙齿疯狂打颤，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
“您……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