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成一道锐利的光柱，斜斜地打在客厅地板上。
龙捲先醒，她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慢慢转过头。吹雪还在睡，侧著脸，呼吸又轻又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著。
龙捲没动，就这么躺著，看著妹妹的睡脸，听著妹妹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她轻轻坐起来，动作很慢，怕吵醒吹雪。
下床，穿上拖鞋，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
客厅里没人，何全的房门关著。
龙捲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头髮乱糟糟的，有几缕翘得特別顽固。她盯著镜子看了会儿，然后抬起手。
淡绿色的萤光在指尖亮起。
牙刷从杯子里浮起来，牙膏盖自己旋开，一条牙膏均匀地挤在刷毛上。然后牙刷飘到她面前，开始刷牙。
毛巾从架子上飘下来，在水龙头下打湿，拧乾，然后轻轻贴在她脸上。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
“嘖嘖，超能力真方便啊。”
声音从门口传来。
龙捲手一抖，牙刷差点掉进洗手池。她转过头，看见何全也走了进来。
何全感嘆道：“真羡慕你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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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捲控制著毛巾擦完脸，然后让牙刷和毛巾各自归位。萤光熄灭。她说：“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是也有超能力吗？”
何全调侃道：“我的超能力太弱小了，也没你这么方便，以后还需要你多帮帮忙才行~”
龙捲的动作停了一下。
帮忙？
昨天那种？
她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最后整只耳朵都变成淡粉色。
“不要！”
龙捲果断拒绝：“昨天......那是感谢你。以后不行。”
“帮什么忙？”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吹雪揉著眼睛站在卫生间门口，头髮睡得翘起一撮呆毛。
何全弯下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是我和你姐姐之间的小秘密。”
“秘密？”
吹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凑到龙捲面前，仰著脸：“姐姐，什么秘密？我想听。”
龙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感觉脸上的温度在飆升，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
何全故意问道：“吹雪很想知道？”
“嗯嗯！”
吹雪用力点头。
“你不要瞎说！”
龙捲控制著毛巾，牙刷，杯子，全部朝著何全砸去！她才不想让吹雪知道！
何全接住砸过来的东西，然后一脸遗憾的告诉吹雪：“你看，你姐姐不让我告诉你。都怪你姐姐！都是你姐姐的错！”
龙捲：“.....”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眼睛瞪著何全，语气凶巴巴的说道：“你不准对吹雪做那种事！”
“哪种事？”吹雪更好奇了。
龙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都怪何全乱说话。
何全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在吹雪的嘴唇上，说道：“不要问了，都说了是秘密，你姐姐都生气了！你也不想姐姐生气吧？”
龙捲：“......”
这傢伙怎么老是说一些怪话。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依旧是用美食桌布变出来的。
龙捲小口小口地吃，吹雪则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吃到一半，敲门声响了。
何全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
爆破站在门外，还是那身白色鎧甲，但脸上带著些许疲惫。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吹雪，视线在吹雪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何全，带著询问。
“她是龙捲的妹妹。”何全说，侧身让他进来；“昨天回去看她的时候，研究所的人找上门了。她父母被研究所的人杀了，我把她接回来了。”
“我知道，她们父母的事，我很抱歉，后续已经处理好了。”
爆破说道，他让朋友调查过龙捲和何全，知道龙捲的家庭背景，昨天发生的事他也知道。
何全说：“那个研究所......背后叫『月读』的组织。可以去调查一下。”
爆破点头应下，准备让朋友去查，他自己有著更重要的事，他看向何全，问道：“你呢？记忆有进展吗？”
何全往后靠进椅背，牛奶杯在手里慢慢转著，反问道：“你查到我什么了？”
爆破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一点与你有关的过往信息都没有，你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那就没办法了。”何全耸耸肩：“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在爆破意料之中。他嘆了口气，问道：“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何全没马上回答。他看了看龙捲，又看了看吹雪。龙捲低著头，盯著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牛奶。吹雪在吃最后一口，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然后他伸出手，一手一个，把两个女孩都捞过来，圈在臂弯里。
他说，声音里带著笑：“我打算以后照顾她们，和她们一起生活。”
龙捲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开。吹雪则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嘴角还沾著一点麵包屑。
爆破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这里可以交给你们住，我之后要去办些事，应该很久不会见面了。”
“好。”
何全知道爆破正在调查与“神”相关的事件。
对爆破而言，地球上的怪人灾害或许是“局部问题”，而“神”的威胁才是关乎整个存亡的“全局问题”。
爆破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龙捲挣扎道：“放我下来！”
何全鬆开手，站起来走进臥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两个纸袋，包装很精致，繫著深紫色的缎带。
他把纸袋分別递给龙捲和吹雪：“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新衣服，换上，今天带你们去游乐园。”
吹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游乐园？”
“嗯。穿这个去。”
龙捲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黑色的布料，蕾丝，缎带。
“这什么？”
“衣服啊。”
何全说得理所当然：“我很喜欢这种款式，感觉很適合你们。”
吹雪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了。
一条深紫色和黑色相间的连衣裙，层层叠叠的裙摆，袖口和领口缀著白色蕾丝。配套的还有一双黑色小皮鞋，和一双带蕾丝边的白色短袜。
“好漂亮！”
她抱著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龙捲的袋子里是一条紺色为主、黑色镶边的裙子。设计更简洁一些，但同样精致，高领，长袖，腰后繫著大大的黑色缎带蝴蝶结。裙摆不长，在膝盖上面一点，下面配的是白色连裤袜和黑色圆头小皮鞋。
吹雪已经抱著衣服跑进房间了，龙捲紧隨其后。
门没关严，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还有吹雪小小的、欢快的哼歌声。
“姐姐，这个带子怎么系呀？”
“我看看......”
何全坐在客厅等。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开了。
吹雪先出来的。
她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紫黑色鳶尾花。
深紫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更白了，领口的白色蕾丝像一圈小小的波浪。袖子是泡泡袖的设计，袖口收紧，缀著黑色缎带。裙摆有很多层，最外面一层是薄纱，上面绣著暗纹的玫瑰。
黑色的小皮鞋擦得亮亮的，白色短袜的蕾丝边在脚踝上方露出一小圈。她头髮没扎，就这么散著，发梢微卷。
“是不是很漂亮？”
她仰著脸问何全，眼睛弯成月牙。
“嗯，比你姐姐还漂亮！”
何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听到何全的夸奖，吹雪的小脸有点泛红，低头看著自己的裙摆，脚尖轻轻的蹭了一下地面。
然后龙捲出来了。
裙子的剪裁其实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背后那个大大的黑色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缎带尾巴垂到裙摆附近。裙摆是a字型，长度在膝盖上方，露出穿著白色连裤袜的腿。连裤袜很薄，能看见底下皮肤淡淡的顏色。
最显眼的是她脚上那双黑色圆头小皮鞋。系带款式，鞋面上有个小小的金属扣，亮闪闪的。
但衣服穿得有点彆扭。领子没翻好，一边高一边低。背后的蝴蝶结虽然系得端正，但位置歪了，偏向左边。裙摆也有点皱，大概是在房间里拉扯的时候弄的。
龙捲站在房间门口，没往这边走。她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通红。
何全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转过去。”他说。
龙捲没动。
“蝴蝶结歪了。”何全解释。
她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
何全伸手，轻轻解开她背后的蝴蝶结。缎带滑下来，落在她腰侧。然后他重新整理裙摆，把褶皱抚平，布料在他手里变得服帖。紺色的裙摆像平静的水面，一丝褶皱都没有了。
接著是领子。他小心地把领子翻好，两边对齐。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脖子，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脉搏，跳得有点快。
最后是蝴蝶结。他把两根缎带交叉，打结，收紧，拉平。动作很熟练，像个经常给人系蝴蝶结的人。系好的蝴蝶结端正地停在背中央，两边尾巴一样长。
“好了。”他说。
龙捲慢慢转回来，还是不敢抬头。
何全退后两步，上下打量她，然后点点头。
“很好看，比吹雪好看。”
龙捲：“......”
吹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