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上旬,一场媒体风暴在苏辰没有主动推动的情况下降临。
导火线是陈宏远的论文。
《农业工程学报》发表后,几个关注农机领域的財经自媒体开始追踪报导。他们很快发现,这篇论文背后的公司不是別人——就是半年前被硬创邦报导过的那家“从120万起家“的深圳无人机小厂。
於是一条新的敘事线补全了——
《从航拍到植保:鸿远飞控sdk如何在三个月內覆盖七家农机厂》——这是36氪的標题。
《开放还是封闭?植保无人机市场的两条路》——这是虎嗅的標题。
《一套飞控3500元,这家公司想当植保无人机行业的“安卓”》——这是铅笔道的標题。
最后一个標题里的“安卓”比喻让苏辰微微一怒——比他自己能想到的比喻更精准。
因为安卓的逻辑和鸿远飞控sdk的逻辑完全一致——开放平台,让无数硬体厂商基於你的系统做產品,用数量对抗封闭生態的巨头。
大疆是植保无人机的苹果。鸿远想做植保无人机的安卓。
这个敘事在科技媒体圈里迅速引爆。
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所有科技从业者都著迷的敘事框架——小公司用开放模式对抗巨头的封闭生態。david vs goliath。开源vs封闭。狼群vs狮子。
各种標题满天飞。
苏辰並没有主动接受任何採访。他只是通过硬创邦的李昊发了一份简短的书面声明:
“鸿远的飞控sdk已向所有农机厂商开放销售。目前已有七家硬体合作伙伴、三百多套商业交付。我们欢迎更多农机企业加入。”
简短、事实、没有任何营销话术。
但效果远超任何gg。
因为所有的报导都为他做了免费传播。
发布声明后的第一周內,鸿远官网的飞控sdk页面访问量突破了一万次。
新增的諮询邮件有十三封。
其中十一封来自国內农机厂。
但有两封不是。
一封来自泰国。一封来自印度尼西亚。
苏辰盯著这两封邮件看了很久。
海外。
鸿远的飞控方案引起了海外企业的关注。
虽然只是两封简短的諮询邮件,但它们的意义远超十一封国內邮件。
因为它们代表的是——鸿远的飞控平台可以走出国门。
苏辰先回復了那封泰国的邮件。
发件人是一家叫做 agriwing 的泰国公司,做农业无人机的,在东南亚市场有一定知名度。
邮件內容很简单:他们看到了铅笔道的英文版转载,对鸿远的植保飞控sdk很感兴趣,想了解技术细节和合作模式。
苏辰在前世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
东南亚是全球植保无人机市场增速最快的地区之一。泰国、越南、印尼、马来西亚——这些国家的农业结构和中国南方很类似:水稻为主、田块破碎、劳动力成本在上升。对植保无人机的需求很大,但大疆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太高。
鸿远的飞控sdk+本地硬体厂的模式,对这些市场来说可能比在国內更有吸引力——因为东南亚本地的机械製造能力很强,缺的也是飞控。
苏辰没有立刻回復详细方案。他只是回了一封礼貌的测试性邮件,询问对方的具体需求和机型参数。
然后他打电话给了沈雨蒙。
“沈总,有两封海外的飞控sdk諮询。一封泰国,一封印尼。“
沈雨蒙沉默了两秒。
“海外市场的事情我建议不要急。现阶段国內的生態还在建设期,团队和技术支持体系还没有准备好同时服务海外客户。但有一件事可以做——把这两封邮件作为案例透露给媒体。“
苏辰想了想。
“为什么?“
“因为“海外企业主动找上门”这个信息对国內的农机厂商来说是最强的背书。很多国內厂商还在观望,他们需要一个“连外国人都在用”的信號来打消顾虑。“
苏辰不得不承认,沈雨蒙对传播心理的判断比他准得多。
“行。我让李昊来处理。“
两天后,硬创邦发了一篇短文:《鸿远飞控sdk收到东南亚企业諮询,植保飞控平台或將走向海外》。
文章只有三百多字,但標题里的“东南亚”和“海外”两个词足以引爆討论。
因为在无人机行业里,“出海”是只有大疆这种级別的公司才谈得上的话题。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深圳小公司的飞控方案能引起海外企业关注——这个事实本身就是最好的gg。
评论区不再只是討论“飞控平台化能不能成”——而是开始討论“鸿远的飞控平台能做多大”。
“连泰国人都在打听了,还在观望的国內厂商不觉得急吗?“
“植保无人机行业的安卓,开始招募“应用开发者”了。“
“大疆应该开始紧张了吧?他们以前在植保市场是没有对手的。“
苏辰看到这些评论时,表情並没有太大波动。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组数据——媒体报导员后的一周內,新增的sdk諮询有九封。其中七封来自国內农机厂,两封来自越南。
飞轮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