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馆之后，苏辰带著三个人在厂区附近的小麵馆草草吃了晚饭。
小吴和小赵在地推现场从不缺斗志，但展会头一天被冷落了大半个上午的经歷还是消磨了一些锐气。直到下午论坛散场后人流涌来、f2用飞行实力征服了每一个驻足者，两人的精气神才恢復过来。
“苏总，我今天在a区路过天鹰的展位。“周铭在面碗上方压低嗓门，“他们在展台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款新產品。“
“什么型號？“
“飞鹰二代。標价2299。海报上写著入门级商用航拍无人机。“
苏辰嚼麵条的动作顿了一拍。
2299。入门级商用航拍。
这分明就是照著f2工作版的定位来的。
吴崢在天鹰內部力推的那个“方案a“显然已经落地——把现有入门款刪减功能、压缩成本、重新包装成低价商用机型。
动作够快。一个月前的內部会议到今天展会亮相，节奏紧凑。
“飞控方案呢？你看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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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机会近距离看参数，但展台上有现场演示——“周铭斟酌了一下措辞，“和他们以前的入门款差別不大。通用方案，悬停的时候能看到明显的轻微漂移。“
苏辰放下筷子，想了几秒。
通用飞控方案。飞行品质和f2工作版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天鹰的牌面是品牌和渠道——它可以用成熟的经销网络在一周之內把新品铺向全国。鸿远目前做不到这一点，八个地推小组加起来一个月覆盖面积也赶不上天鹰一个省级代理商。
但终端买家不傻。
县城的婚庆老板、地產中介、小型媒体工作室——这些人掏两千多块买一台无人机是用来挣钱的，他们关心的唯一標准就是“拍出来的东西能不能交给客户“。一台悬停会飘的机器和一台钉子一样钉在空中的机器摆在一起，选哪个根本不需要犹豫。
“不用太在意。“苏辰重新拿起筷子，“產品说话。价格贵三百、飞行品质差一截——天鹰的2299卖的是品牌溢价，我们卖的是实打实的飞行体验。只要让客户同时试飞两台机器，结果不言自明。“
周铭没再接话。
苏辰表面沉稳，內心却很清醒：天鹰的入局让时间窗口收窄了。f2工作版的飞控优势短期內无人能复製，但品牌和渠道的劣势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不能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把销量衝上去、把品牌立住，等天鹰砸钱推广2299的飞鹰二代，市场认知就会被先入为主地占据。
吃完饭后四个人往回走。
路过会展中心旁边的一家商务酒店时，苏辰看见大堂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全是展会参与者在社交。a区的大品牌代表占据了大堂中央的沙发区，周围簇拥著一圈试图拉近关係的中小厂商。
苏辰透过落地窗看到了陆维民——天鹰的掌门人端著一杯红酒，正和两个穿著考究的男人谈笑风生。身旁的吴崢偶尔插一两句话，姿態从容。
没有人来找苏辰聊天。
他在酒店门口站了几秒，扫了一眼里面的光景，然后转身离开了。
论坛上的那番发言確实引起了一些关注，但在展会的丛林法则里，月销三百多台的微型公司依然排不上號。大部分人可能已经把“鸿远智能“这四个字忘到了脑后——毕竟三天展会的信息轰炸太过密集，一个后排年轻人的一段发言很快就会被淹没。
苏辰並不恼火。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靠一场论坛发言翻天覆地。他押注的是滯后效应——硬创邦的测评发出来之后，宇辰网的报导跟上之后，更多的口碑积累之后。
种子已经埋下了，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让它发芽。
“明天调整一下策略。“他对身后的三个人说，“展位前面加一个环节——从围观者里隨机拉一个零基础的人上手飞。飞完之后拍张合影，发到我们的展位微信群里做素材。“
“另外把笔记本电脑支高一点，让每个经过的人都能直接看到f2的实时航拍画面。画面稳不稳，一眼就知道。“
小吴和小赵同时应了一声。这些环节他们在地推现场操作过无数遍，移植到展会里只需要微调。
回到住处之后，苏辰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再一次翻检前世的记忆碎片。
明远资本。合伙人。姓沈。女性。四十岁上下。做事利落，语速快。
今天在b-237外围站著看完了整场返航演示，记了笔记，然后无声离开。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明天她大概率会再来。因为苏辰在论坛上拋出的那套逻辑——被忽视的细分市场、定製飞控带来的技术壁垒、1999的定价策略——对一个专投智能硬体的基金合伙人来说，每一个关键词都踩在了兴奋点上。
但如果她不来，苏辰也有备选方案。展会之后靠硬创邦和宇辰网的报导打开知名度，再主动去接触投资机构。
不能把全部赌注压在一个不確定的人身上。
苏辰睁开眼，设好闹钟，关灯睡下。
明天是展会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