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圣剑微微颤抖。
即便有著“直感”的预警,但当那团黑影与记忆中那个高洁、温和的湖之骑士重合时。
她体內的魔力流向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混乱。
兰斯洛特……竟然墮落到了这种地步吗?
因为我的错误,连你也要背负这种恶臭的诅咒而徘徊於现世吗?
下一瞬,在那黑色狂兽再次劈砍下来的瞬间,阿尔托莉雅本能地举起剑试图格挡。
但那原本迅猛如雷霆的剑路,却因为心神的剧烈动摇而变得迟滯、散乱。
鐺!!
亚瑟的圣剑从侧方切入,稳稳地架住了那柄沉重的黑剑。
他能感觉到阿尔托莉雅呼吸的紊乱。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阿尔托莉雅虽然不至於被这一剑斩杀,但绝对会被这股带著悔恨的衝击力重创。
“阿尔托莉雅!別露出那种表情!”
亚瑟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有力:
“回头看看你身后的人!你降临於此的誓言还没完成!
如果因为眼前的愧疚就握不稳剑,那你就真的变成那个只懂得沉溺於过去的『失败者』了!”
亚瑟猛地推开berserker,蓝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听好了,我的另一面,这个男人確实是你的骑士。
正因如此,他选择以这种姿態现身,就是为了向你寻求唯一的解脱!
如果你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那你才是真正侮辱了这段君臣之义!”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扣在阿尔托莉雅头上。
她猛地转头,看到了不远处正满脸担忧、甚至不顾危险想要衝上来的爱丽丝菲尔。
真是失態啊,明明刚刚才经歷过一次同样的事情……
圣杯战爭还没结束,她还没有拯救那个被她亲手带向毁灭的国家。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碧绿的眼眸中虽然还残留著痛苦的余韵,但那种身为“亚瑟王”的顽强意志重新接管了身体。
她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悔恨。
“……抱歉,亚瑟,是我失態了。”
她踏前一步,与亚瑟並肩,虽然那份罪恶感依然沉重地压在心头,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復了骑士的锐利:
“虽然这份重逢令我痛彻心扉,但身为王,我绝不会允许自己死在不明不白的疯狂之中。
如果是为了让他解脱……我会用这把剑,亲自承接他的痛苦!”
……
“够了!你们这群杂修,竟然敢在本王的面前,上演这种令人作呕的三流苦情戏!”
路灯之上,吉尔伽美什的怒火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临界点。
他看著那个抢夺了自己財宝的“疯狗”,竟然直接无视了自己,跑去和两个亚瑟“敘旧”。
而那两个亚瑟,更是完全將他的存在当成了空气!
对於最古之王来说,这是比任何辱骂都要致命的死罪。
“一只骯脏的疯狗,还有两个沉溺於过往的蠢货……就让你们用身体去铭记本王的財宝吧!”
嗡嗡嗡嗡嗡!
吉尔伽美什身后的夜空,瞬间被近百个金色的漩涡填满。
那是至今为止他展现出的最大规模的“王之財宝”。
下一秒,如疾风骤雨般的宝具群,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朝著底下的berserker以及两个亚瑟无差別地轰炸而下!
“嘖,那个偏执狂……”
亚瑟暗骂一声。
“风王铁槌!”
亚瑟毫不犹豫地解放了剑刃上的压缩风压。
狂暴的金色颶风冲天而起,將那些射向他和阿尔托莉雅的宝具硬生生吹偏了轨跡。
阿尔托莉雅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利用直感敏锐地捕捉著陆续射来的宝具的落点。
两位亚瑟王在几乎零交流的状態下,展现出了恐怖的同步率。
亚瑟负责斩断大面积的高位宝具,而阿尔托莉雅则精准地补位,將漏掉的攻击一一挑飞。
“吼吼吼!”
面对漫天金雨,berserker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一边迎著剑雨一边朝著亚瑟冲了过来。
他展现出了令所有人胆寒的武炼极意。
骑士不死於徒手。
他用手中的黑剑击飞一桿长枪,隨后顺势抓住半空中射来的一把战斧,將战斧染成黑色后掷向高空的吉尔伽美什。
紧接著,他又拔起地上一把刚刚落下的弯刀,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金色的弹雨中疯狂招架、反击!
隱藏在暗处的卫宫切嗣,透过夜视仪看著这一幕。
“亚瑟的深不可测,archer压倒性的火力,还有berserker那诡异的夺取能力……这场战爭的怪物,实在太多了。”
berserker虽然靠著绝顶的武艺挡下了王之財宝的轰炸,但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呜哇!!”
数百米外的阴暗巷道里,间桐雁夜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黑血之中有数只噁心的虫子扭动。
刻印虫在他体內疯狂地啃噬著他的血肉,用来填补berserker那如黑洞般消耗的魔力。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还没杀掉远坂时臣,我就会先被吸乾!”
雁夜用仅存的理智,极其不甘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黄金王者和那个男亚瑟。
“回来……berserker……撤退!”
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一道令咒。
伴隨著令咒魔力的强行介入,原本还在码头上顶著剑雨、向两位亚瑟王发出悽厉悲吼的黑色狂战士,动作猛地一滯。
“吼吼吼!!”
即便那份对“王”的执念让兰斯洛特发出了极度抗拒的咆哮。
但在令咒的绝对强制力下,他依然化作了一道黑色的灵子,瞬间消散在了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逃走了吗,无胆的疯狗。”
夜空中的黄金漩涡缓缓停止了倾泻。
吉尔伽美什俯瞰著空荡荡的废墟,但那猩红的眼眸中却凝结出了骇人的杀意。
对於高傲的英雄王而言,“逃跑”是对他降下制裁的至高侮辱。
而更让他感到怒火中烧的,是下方那两个亚瑟。
那个被他视为无趣的阿尔托莉雅,以及那个敢於一而再、再而三拂逆他意志的亚瑟。
今晚的这场闹剧,已经彻底败坏了他巡视凡间的雅兴。
“真是扫兴至极,既然那只骯脏的野狗夹著尾巴逃了,亚瑟,那本王的怒火,就只能由你和那个女人来承受了。”
吉尔伽美什冷酷地宣告著,隨后,他缓缓向身后那把独特的金色钥匙伸出了手。
伴隨著空间的扭曲,一把造型极其怪异的剑出现在了英雄王的手中。
它没有剑刃,圆柱形的剑身上雕刻著玄奥古老的楔形文字。
当吉尔伽美什握住剑柄的瞬间,剑身分作三截,开始以各自不同的方向疯狂旋转起来。
嗡!!
剎那间,整个未远川码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不是魔力的威压,而是“世界”本身发出了悲鸣。
大气被撕裂,红色的风暴在剑尖匯聚,那是连空间都能一同切碎的、斩裂世界的真理之剑。
乖离剑·ea。
“亚瑟,本王倒要看看,你那可笑的慈悲,能不能挡住开天闢地的洪流!”
面对这足以摧毁一切的威压,亚瑟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將阿尔托莉雅彻底挡在身后,右手紧紧握住了星之圣剑的剑柄。
无穷的金色粒子开始匯聚,空气隨著他的龙之炉心跳动,仿佛世界都在跟著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