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er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痴狂的呢喃。
挡在爱丽丝菲尔身前的阿尔托莉雅皱起了眉头。
她眼神疑惑地看著坑底那个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且对自己露出如此病態神情的怪异从者。
突然,未远川码头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远超寻常从者的魔力波动,正从远处急速接近。
“这股气息……”迪卢木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红枪因本能的警惕而发出轻颤。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幕,稳稳地踏在了大坑边缘。
“轰!”
气浪排山倒海般散开。
尘雾中,金髮骑士的身影逐渐清晰,亚瑟並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周围那些警惕的目光。
他那双碧绿的眼睛眼神冰冷,死死地盯著坑底那个还在蠕动、囈语的身影。
“哦哦……圣女……我的贞德啊!”
坑底的caster发出了令人汗毛倒竖的惨叫。
他不顾断臂的剧痛和背后的伤势,像一条令人作呕的肉虫一样爬出深坑,向著阿尔托莉雅的方向伸出独臂。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著我?我是吉尔啊!是为了追隨你的旗帜而墮入地狱的吉尔·德·雷啊!”
阿尔托莉雅警惕著突然出现的人影,一边皱眉后退一步:
“外道,我並非你口中的圣女,你的言行已经玷污了我骑士的名誉!”
“不……不!这一定是主的试炼!你在怨恨我吗?怨恨我没有在奥尔良救下你吗?”
caster疯狂地抓挠著地面,鲜血染红了石块,眼中满是令人作呕的狂热与痴狂。
“直到最后一刻,你的意识仍不清醒吗。”
亚瑟低沉的声音迴荡在码头,他右手中的风压瞬间狂暴化,圣剑已然因主人的愤怒而沸腾。
“风王铁锤!”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那是积蓄了满腔怒火的纯粹魔力放出。
一道半月形的风压如同切割空间的利刃,笔直地轰入了深坑。
“啊啊啊啊——!”
caster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在那股足以粉碎钢铁的风暴面前,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直接化作灵子消散。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在这股风暴中被涤盪一空。
只留下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亚瑟缓缓收剑,周身的戾气在这个恶魔消亡后,终於平復了一些。
亚瑟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看向了那个金髮的人影。
在那一瞬间,原本平静下来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
他的心口猛地一悸,体內的“龙之炉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绝对无法忽视的同类存在。
此刻正疯狂地吞吐著魔力,產生出类似欢呼与共振的鸣响。
在看清阿尔托莉雅面容的一瞬间,亚瑟知道了。
“果然……这个同源的气息,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而站在爱丽丝菲尔身前的阿尔托莉雅反应更是剧烈。
她感觉到体內的魔力在欢呼、在悲鸣,甚至连她手中那柄隱形的圣剑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灵魂层面的共鸣,甚至超越了血缘的羈绊。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金髮男子,盯著他手中的圣剑。
在此之前,她只在切嗣搜集到的照片中看过对方的样子。
那时候,她只当对方是远坂家招揽的高强魔术师或亚种幻兽,但现在……
当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十步之遥时……
那种同源的、仿佛灵魂在照镜子一般的错觉,让这位不列顛的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慄。
“这股气息……这种魔力迴路的律动……还有那柄圣剑……怎么可能?
除我之外,世间竟然还有这等浓度的龙之因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同样的碧绿,同样的坚毅,同样的……气息。
“你……”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剑尖微微下垂,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你是谁?”
亚瑟看著眼前这位娇小却英气勃发的少女。
感受著对方体內那几乎一模一样的龙之因子的共鸣,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亚瑟·潘德拉贡。”
青年的声音清亮而坦荡,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咦?……亚瑟·潘德拉贡?!”
“情报上面不是叫做阿托利斯吗?”
爱丽丝菲尔站在阿尔托莉雅身后,惊讶的掩住了嘴,红宝石般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疯狂扫视。
“眉眼、气质、甚至是拔剑的姿態……难道saber其实还有一个兄长?”
这种荒诞的念头在爱丽丝菲尔脑海中一闪而过。
迪卢木多惊愕地握紧了长枪,作为从者,他深知“真名”是何等重要的战略情报。
这个男人竟然在圣杯战爭的初期、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如此轻易地吐露了自己的真名?……亚瑟王吗?
卫宫切嗣的指尖紧紧扣住扳机,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二个亚瑟王?还是只是名字上的巧合?这个男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变数……”
切嗣的计算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断裂。
远坂邸地下室。
远坂时臣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酒杯因为力度过大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亚瑟?!他怎么会去码头?竟然还公开了真名……”
时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作为追求“优雅”与“秘匿”的正统魔术师,亚瑟这种掀开底牌的行为简直是对战术的蔑视。
在一片惊诧中,战场中央的两人却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由於亚瑟自报家门的坦荡,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lancer在没有接到肯尼斯的命令前,也明智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亚瑟……潘德拉贡?”阿尔托莉雅重复著这个名字,她的眼神从警惕转为了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你说你是亚瑟·潘德拉贡,那我又是谁?”
“……”
“这种相遇確实有些不合常理,虽然性別不同,但我確实也是那柄圣剑的持有者。”
亚瑟缓步走向前,举起手中的星之圣剑,在距离对方五步的地方停下。
阿尔托莉雅凝视著对方手中举起的剑。
那柄剑。
那柄剑的轮廓、那柄剑散发的星之光辉、那柄剑握在手中时投射出的重量感。
不可能。
这不可能存在。
世界上理应只有一柄圣剑才对,而且这柄圣剑现在就在她的手中。
圣剑在雀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无形之剑在掌心轻轻震动。
缓缓地,她將无形之剑的风压完全释放,让那道透明的剑刃在空气中短暂地显出轮廓。
与亚瑟手中那柄星之圣剑的形状,一模一样。
眼前的事实將她的认知撕开了一道裂缝。
“英灵……吗?”阿尔托莉雅试图確认他的状態。
“不。”亚瑟摇了摇头。
“我还活著,此时的我的年龄刚满十八岁, 只是因为某些特殊的缘分,我从另一个世界『跨越』到了这里。”
“活著的……十八岁?”阿尔托莉雅如遭雷击。
十八岁,那是她拔出石中剑后的第三年,那时的她,正处於最迷茫、最艰苦的战爭初期。
但眼前的青年却有著她未曾拥有的、那种活著的温润生命力与朝气。
“那么……不列顛呢?”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那个折磨她一生的名字,“你的国家……卡姆兰的丘陵……”
“不列顛还存在。”亚瑟看著她。
“我的国土正处於繁荣之中,虽然也有纷爭,但在我的姐姐摩根的帮助下,圆桌骑士团正守护著那片土地。”
“摩根……辅佐你?”阿尔托莉雅的呼吸彻底乱了。
在她的世界,摩根是毁灭不列顛的元凶,是她一生的宿敌与诅咒。
而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说辞中,那个魔女竟然会辅佐他?
阿尔托莉雅感到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同一个名字,却通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一个是满目疮痍的毁灭,一个是生机勃勃的希望。
亚瑟眼神温柔的注视著阿尔托莉雅:
“在其他的世界里,我也曾以这样的姿態为了国家而战吗?如此娇小,却背负著如此沉重的理想,真是辛苦你了。”
“不要用这种怜悯的语气说话!”阿尔托莉雅有些恼怒地挺起胸膛,那是身为王的尊严。
“既然你自称亚瑟,那你应该知道,这条路从来不需要他人的同情!”
“啊,我当然知道。”
“看来,我们是『对等』却又『相反』的存在。”亚瑟看著懊恼地说完那句话之后又显得失魂落魄的阿尔托莉雅。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告诉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吗?”
“……那么,我就称呼你为亚瑟,你就叫我阿尔托莉雅吧。”
阿尔托莉雅勉强维持著仪態,但她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无法藏匿的落寞。
“亚瑟,既然你来到了这里,你也是为了圣杯吗?”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为了修正那个……註定毁灭的不列顛?”
这是她降临此世唯一的愿望。
利用万能的许愿机,抹除自己拔剑的歷史,拯救不列顛。
亚瑟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中写满悲剧与沉重的“自己”,心中只有嘆息。
“阿尔托莉雅。”亚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圣杯……並不是你想像中那种慈悲的东西。
而试图抹除过去来拯救未来,那本身就是对你所守护过的人民的一种否定。”
“你拥有希望,当然可以这么说!”阿尔托莉雅的情绪第一次失控了,她大声呵斥道。
“如果你经歷过我的地狱,如果你亲眼看著不列顛化为焦土……”
“我確实没有经歷过你的地狱。”亚瑟打断了她的话。
“但我知道,如果我的子民知道他们的王在死后还要为了否定他们曾经的存在而挣扎……
他们会比国家毁灭还要更加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