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冬木的落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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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冬木的落樱

    卡美洛的午后,阳光穿透薄雾,却驱不散寢殿內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紧绷感。
    “不准去。”
    沙条爱歌死死拽著亚瑟的衣角,那双如琉璃般的眸子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偏执与委屈。
    她才刚刚跨越了那层界限,才刚刚在王子大人的灵魂中刻下了属於自己的烙印。
    怎么能容许他再次跳入那些未知的世界?
    “爱歌,听我说。”亚瑟转过身,双手温柔地捧起爱歌的脸庞。
    “那个呼唤非常微弱,但也非常绝望,我必须去。”
    “那么我也要去。”爱歌死死盯著亚瑟的眼睛,眼神坚定。
    亚瑟看著少女那张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不舍。
    但他深知,如果带爱歌去,以她的性格和那近乎“全能”的权限……
    一个失误,那个世界恐怕就会在瞬间被改变成他不想看到的模样。
    “爱歌,如果带你一起去,我担心由於你的规格太高,会直接导致那个脆弱的世界坐標崩塌。”
    亚瑟耐心地安抚著,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哎呀呀,爱歌小姐,王子大人也是为了你好哦。”
    梅莉在一旁懒洋洋地摇晃著魔杖,此时她已经恢復了一些精神,嘴角掛著看戏般的调笑。
    “如果你强行降临,导致坐標粉碎,王子大人可能会迷失在虚数的间隙里呢。
    你也不想在那样的永恆世界里寻找王子大人的碎片吧?”
    爱歌咬了咬下唇,她感知著亚瑟的心跳,確认他並非厌恶自己,而是出於某种名为“责任”和“保护”的考量。
    “……那么,约好了。”
    爱歌鬆开了手,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让人心惊胆战的狂热与柔情。
    “我会留在不列顛,会帮你看著那些不安分的傢伙,也会和那些人『和平相处』。
    但是,当你回来的时候……我要一个奖励,一个比当时给梅莉的、给我的,都要更加深刻的奖励。”
    “我答应你。”亚瑟轻声承诺,吻了吻爱歌的额头。
    ……
    亚瑟的寢殿里,星之轨跡的波动已经让空间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摩根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眸中满是冷冽。
    桂妮薇儿站在她身旁,手中紧紧握著一个为亚瑟准备的行囊,眼神温柔。
    沙条綾香则怯生生地站在爱歌身后,眼中全是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別死在外面。”摩根率先开口,语气生硬,却掩盖不住那股焦躁。
    “不列顛因为你带回来的这两个女人已经够乱了,要是你回不来,我就把这片土地彻底化作神代的废墟。”
    “我会回来的。”亚瑟看向眾人,最后目光落在桂妮薇儿身上。
    桂妮薇儿只是沉默地走上前,为他最后一次整理好领口,轻声道:“愿星辰指引你的归途,亚瑟。”
    龙力河道深处,那个世界线的碎片越来越亮。
    亚瑟伸出手,指尖触碰那道光芒。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被光芒吞噬的最后一秒,摩根那带著嫉妒与怒气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混蛋弟弟……下次回来,要是再敢多带一个女人,我就把你的圆桌给劈了烧火!”
    亚瑟尷尬地笑了笑,光芒隨即收敛,將他带离了这个爱意与火药味並存的家。
    ……
    凛冬將至,远坂邸內烛火摇曳,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老旧木材受潮后的苦涩味。
    远坂樱跪坐在父亲书房外的走廊上,地板的冰凉顺著膝盖钻进骨髓。
    她听著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的声音。
    母亲哽咽的低泣,父亲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语调,以及偶尔夹杂其中、属於某个陌生男人的恭谨应答。
    “……樱的属性与天赋很高,但家族的传承只能给一个人,留在远坂家只会让她的天赋枯萎。
    间桐家没有继承人,这对樱来说,是通往根源的另一种机遇。”
    “樱……会被送走。”
    樱不需要將耳朵贴在门缝上,那句话已经足够清晰地刺穿了木门、刺穿了走廊的空气、刺穿了她幼小的胸腔。
    樱没有哭,她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被寒意浸透的指尖。
    她想起姐姐凛那总是自信满满的笑脸,想起父亲平时对优雅的严苛要求……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了。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悄然裂开。
    就像是上了冻的河面被第一块石头击中时的那种……细碎的、蔓延的裂纹声。
    父亲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只是这样平静地浮现,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声都要沉重一万倍。
    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扇门不会再为她打开,那个姓氏將从此与她割裂。
    那个叫做“间桐”的黑暗正在某处张开它腐烂的怀抱,等待著將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有人能听见我吗?
    樱甚至没有用语言去思考,只是某种最原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呼號,就像溺水者伸出水面的最后一只手……
    那道呼唤穿越了世界的壁障。
    远坂樱看见了光。
    那道光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空气的缝隙里迸发。
    起初细如髮丝,转瞬间却已经將整条走廊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樱从未见过的色彩,温暖、圣洁,却带著一种足以劈开黑暗的锐利。
    她本能地遮住双眼,在光芒稍稍收敛之后,颤抖著透过指缝往前看。
    然后她看见了他。
    高大,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且,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那是一个身披银色锁甲的男人,或者说,是一个还称不上男人的青年。
    他的面容比她的父亲年轻得多,深蓝色的披风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金色的髮丝隨意地散开,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如同星辰大海般的沉静。
    像是被岁月和战爭磨礪出来的那种平静,而不是与生俱来的冷漠。
    他看著她。
    没有用大人们惯常看待孩子的那种略显居高临下的目光,是真正地看著她。
    看著她被泪水浸透的睫毛,看著她死死咬住的下唇,看著她抱著双膝蜷缩在走廊上的那副模样。
    青年蹲下身来,与她保持同等的视线高度。
    甲冑相扣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是一种真实的、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温柔。
    “是你在呼唤我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用的是流利的现代日语,却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韵味。
    “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听见了你的声音。”
    远坂樱愣住了。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后退。
    只是以一种有些过於老成的、警惕而又茫然的目光注视著青年,像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不知道来者是善是恶的小兽。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小,乾涩而沙哑,“你从哪里来的?”
    青年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有刚刚经歷过“修罗场”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者的决意。
    他伸出手,並没有强行触碰,而是静静地等待著少女的信任。
    “我的名字是亚瑟·潘德拉贡。”他说。
    “不列顛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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