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安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太阳高悬,墙上掛钟时针已指向8点。
床的另一边,哆啦a梦四仰八叉地躺著,嘴角哈喇子直流,喃喃喊著:
“铜、铜锣烧......再、再来一盒......”
“还真是纯粹得令人羡慕啊。”
林安嘟囔了一句,翻身下床,拖著拖鞋往厕所走。
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冲了出来。
林安弯腰,双手捧起一捧,狠狠拍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將残存的睡意驱散了大半。
他又接了一捧,搓了搓脸,抬起头,对著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看了两秒。
镜中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掛著一层淡淡的青黑。
昨晚和哆啦a梦测试“能力卡带”到凌晨一点多,躺下后又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租房的事,真正睡著估计都两点半了。
林安深吸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走出厕所,客厅里已经飘著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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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围著围裙站在灶台前,正用勺子搅著锅里的白粥,头也不回地呛道:
“我还以为你睡死在房间里了呢?”
林安自动无视这句话,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餐桌。
一碟酱菜,六个肉包,四个水煮蛋,半根切成段的火腿肠。
林梦坐在位子上,已经进入战斗状態,大口大口啃著包子。
林逸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喝粥。
“需要我帮你找房子吗?”
已经吃完的林父翻著《bj晨报》,语气轻鬆道:
“我刚刚看了一下,蓟门里、黄亭子都是很好的选择,牡丹园也不错,就是远了一点。”
厨房里,林母没有回头,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我自己去看吧。”
林安拿了个水煮蛋,边剥边道:
“免得到时候你挑完,我不满意,又要重新挑。”
林父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坚持:
“房租別太贵,水电煤气问清楚怎么算,押金一个月就够了,看房时检查基础设备。”
说完,他还补充道:
“一定要小心骗子,虽然他们很少针对本地人,可还是会在合同上设置陷阱......房子的周遭环境也需要考虑,安全问题不容忽视......现在小偷猖獗,有的专门瞄准学生,在外千万不要露財......卫生问题也要注意,蟑螂、老鼠、各种蟎虫......”
林安听得头皮发麻,咳嗽一声道:
“还是你帮我找吧,我觉得这件事我可能搞不定。”
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做。
如果什么都要靠自己,人类为什么要组建家庭,构建社会和国家呢?
林父嘴角微微翘起。
林母这时端著一碗粥走了过来,经过林安时,脚步顿了一下,语气隨意道:
“真要搬啊?”
林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道:
“早晚的事。”
林母眼神一黯,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
……
吃完早饭,林安回到房间补觉。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
睁眼后,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他就背上书包,带上抽屉里的【能力卡带】,下楼乘坐通往北电的公交车。
一个小时后。
北电图书馆的林荫道上。
林安手里捏著那张刚从教务处领来的课表,边走边念道:
“文学概论、影视剧本写作、中外电影史、视听语言......”
课程排得不算满。
周一至周五,每天两三节课,核心大课基本都排在上午,下午则是讲座、討论、拉片,周末双休。
相比高三那种“早六晚十、一周六天半”的炼狱模式,这简直像是度假。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安嘀咕了一句,把课表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进修班属於非学歷的高级研修性质,不需要军训,没有花里胡哨的入学教育,短暂休整后直接开始讲课。
作为纯小白,林安对如此高强度、快节奏的教学是有些发憷的。
前世今生,他都没接触过剧本创作。
唯一的那点底子,还是昨晚和哆啦a梦熬到凌晨两点,用【剧本创作】卡带硬灌的理论。
什么“三幕剧结构”“救猫咪节拍表”“人物弧光”“伏笔与照应”......
名词记了一堆,真要说理解了多少,林安一点底都没有。
如今来到图书馆,完全是临时抱佛脚的心態,希望多学一点是一点。
思忖间,他已经来到图书馆楼下。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小楼,掩在两排银杏树后,门楣上的大字已经有些斑驳。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了纸张、油墨和木头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入口处左手边是总服务台,台面是深褐色的木製包边,上面摆著几摞牛皮纸质的借书卡。
台后的女管理员约莫四十岁上下,戴著套袖,正低头用蘸水笔在册子上登记著什么。
她身后墙上掛著木质公示牌,用粉笔写著:
“新到《电影艺术》《荣誉》《当代电影》《世界电影》”。
右手边是期刊阅览区。
几张厚重的长条木桌,配著墨绿色灯罩的檯灯。
桌上摊开著《大眾电影》《看电影》《戏剧与电影》等杂誌。
“你是新生?”
一个声音从服务台方向传来。
林安转头,那位女管理员已经放下了蘸水笔,正看著他。
“是。”林安点头。
“表演系的?”女管理员好奇道。
“......文学系进修班。”林安一阵无语。
难道长得帅的都要当演员吗?
呸!低俗!
女管理员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下巴朝右手边一抬:
“文学类的在二楼东侧,剧本在三楼,外文期刊要登记才能出借。”
林安礼貌点头,抬脚往楼梯方向走去。
没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女管理员的声音:
“等等。”
林安回头。
女管理员从服务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歪著头看他,好奇道:
“你是不是昨天在校门口打医生的那个?”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林安表情隱隱开始扭曲。
这北电是筛子吗?消息传这么快?
林安表情僵硬道:
“您认错了,不是我。”
女管理员“呵”了一声,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林安嘴角微微抽搐,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口。
身后,女管理员坐回椅子上,拿起蘸水笔,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
“这届学生可真有意思。”
“嘖,刚刚还没检查学生证。”
“算了,他肯定就是那个打人的,嗯,確实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