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把可乐拉环拉开，气泡嘶的一声。“你想叫谁。”
孙胖子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和林然关係最好，班上还有几个玩得好的，不在庐州。
在庐州的除了林然，就是龚羽、叶诗璇、蒋倩倩那几个人，他跟他们关係一般。林然没叫，他自然不会叫。他把羊肉串在碳炉上翻了个面，“然哥你和我吃独食，雪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已经叫跑个腿给她寢室送夜宵了。”
“这一点就是四份啊。和雪姐谈恋爱开销挺大啊？”
林然无所谓。他观察过苏佩雪的几个室友，对她都挺好的。苏佩雪不是很懂人情世故，按理说她的性格容易被孤立，但並没有。
既然她不会刻意去经营关係，林然帮她维护一下，没什么不好的。
这时旁边传来酒瓶子掉地上破碎的声音。两人转过头，大排档角落那张摺叠桌旁边坐著一个人低著头，桌上摆了三个空啤酒瓶。
“龚羽？”孙胖子眯著眼认了一下。
確实是龚羽。头髮也没怎么打理，油光鋥亮的，领口松垮垮的。桌上的烧烤没怎么动。
龚羽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眼睛也是红的。他看见林然和孙胖子，愣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拎著啤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
“老同学，凑一桌唄。”
林然没说话，把桌上的盘子往旁边挪了一下，腾出个位置。
龚羽一屁股坐下来，招呼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然后给林然和孙胖子倒满，泡沫溢出杯子沿，流到桌面上。
他端起杯子，仰头一口乾了，长嘆一声。
“我不甘心啊！”杯子重重顿在桌面上，“我喜欢了叶诗璇三年，比不过一个刚认识的学长。”
他又给自己倒满，“我本来能上一本的。庐大我分数线够了。为了她才去的皖院二本……。”
孙胖子咬了口羊肉串，感觉龚羽好惨的样子。
高考分数比自己高，结果上的大学还没自己的好。
还遇人不淑，不像自己，那个网恋的女生对自己真好，还说以后要寄她爷爷的茶叶给自己喝。
林然想起前世自己也是为了叶诗璇放弃211去了二本，然后军训的时候叶诗璇就跟保时捷学长好上了。
前世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一件事，不是叶诗璇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叶诗璇本来就那个样子，谁也没逼他喜欢她。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是他自己看不清人，是他自己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怨別人没用，怨別人永远提升不了自己。至少前世在叶诗璇之后，他在感情上就没吃过亏了。爱谁谁，只做筛选，一旦察觉对方有半点不对劲，直接了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龚羽又灌了一杯，“林然，你是不是早就看清她了，所以才抽身的。”他低头看著杯子里的泡沫，“看到你也没追到叶诗璇，我开心多了。兄弟！”
林然还没说话，手机响了。视频电话。屏幕上是苏佩雪的头像，猫猫wink的表情包。
他接了。屏幕亮起来，对面是四个女生的脸挤在一个镜头里。
宋吟举著手机，赵意寧从左边探进半个脑袋，谭霜站在后面只露出一副眼镜框和最上面的额头。
苏佩雪坐在中间，手里举著一串鸡翅，腮帮子鼓著，嘴唇上沾著一点孜然。桌上摆著锡纸盒，烧烤串堆了不少。
“谢谢妹夫请的烧烤！”
宋吟的声音从屏幕里炸出来。赵意寧跟著喊了一句“谢谢妹夫”，喊完又缩回薯片袋后面去了。谭霜没说话，点了个头，镜片反光挡住大半张脸。
龚羽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手里的啤酒瓶停在半空中。他看到了苏佩雪，那个高三毕业后惊艷全校，乃至於现在全城大学新生中的人气王。
然后他看到苏佩雪把鸡翅咽下去，擦了擦嘴，朝屏幕这边的林然甜甜一笑。
龚羽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
更伤心了！
內牛满面！
他拎起啤酒瓶子吨吨吨灌了半瓶，叶诗璇跟苏佩雪比，算个der。
龚羽把酒瓶喝完，趴在桌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么，听不清。
林然看他醉得差不多了，拿手机叫了辆车，把他塞进后座，付了车费，跟司机说了皖院的地址。
然后给孙胖子定了个奥体旁边的房间，踩著共享单车回到了自己租的公寓。
林然洗完澡出来，换了件乾净的t恤当睡衣，正准备往床上躺，看见床头放著的那个纸袋。
苏佩雪上次塞给他的，里面全是她穿过的袜袜。林然拎著纸袋准备去洗，想了想，今天跑了好几场，刚才又吃了一大顿烧烤，身体虽然恢復得快，但精神確实有点累。
他把纸袋放回床头，“明天再说。”关灯睡了。
夜里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动了纸袋。纸袋歪了一下，倒在枕头上，里面的袜袜散落出来了好几双，落在了林然的脸上……
清晨。
很轻的开门声。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门推开一条缝。
苏佩雪轻手轻脚走进来，背著书包，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卫衣裙，长度到大腿中段，裙摆下面露出裹著白丝的小腿。
她走到床边，看见林然仰面躺著，脸上散落著她的丝袜。她眨了眨眼，俏脸泛起樱色。
旋即，悄悄从书包里拿出几样东西，开始往自己身上捣鼓。
林然醒了，不是被光线晃醒的，是被鼻子里的香味勾醒的，还有某种似曾相识的丝质触感。
他睁开眼，眼前朦朦朧朧一片黑。
什么情况？
天还没亮？
不对劲。
林然朝著脸上抓了一把。
臥槽！
苏佩雪穿过的黑丝！
怎么到我脸上来了？
同时耳畔传来一个糯嘰嘰的拉丝嗓音：“饲养员早~”
林然浑身一僵，把脸上的丝袜拿开。
苏佩雪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正要解释，转眼一看，却猛地呆住。
苏佩雪鸭子坐在床上，头上戴著毛茸茸的猫耳髮饰。脖子上繫著一条粉色的项圈，项圈上掛著一颗小铃鐺。她动的时候铃鐺轻轻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