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胖子看到苏佩雪一脸痴痴的看著林然,心说高冷的苏佩雪竟然这副样子,然哥这是怎么调的?
王浩辰坐在位子上,脸上的表情僵著。姚子文在人群里回过头看见他,声音从欢呼的间隙里穿过来。
“王浩辰,你刚才说什么来著?业余?不专业?第一名是谁?”
李一凡也转过头。“你这么专业怎么不上去跑啊?”有同学问了一句,“班长,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我们庐大拿了第一,你好像很沮丧?”周围几个人都把视线转向王浩辰。
王浩辰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我开心。当然开心。”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后面还有八百米,跑完八百还有一百米,跑完一百还有接力赛。你就是铁人,一天也撑不住四场。
叶诗璇坐在皖院的看台上。
看著林然衝过终点,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生之前追了自己三年!
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优秀无数倍!
旁边高天翔站起来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运动背心。
“诗璇,等下八百米我要拿第一献给你。”
他心中暗喜,林然刚跑完一万米,体能肯定见底了。八百米拼的是爆发力和速度耐力,自己体能充沛,正好捡个现成便宜。等林然在八百米上被自己压住,全场焦点就是他的了。
龚羽坐在更后面的位置,眼神空洞地看著高天翔的背影。那天叶诗璇说在健身房跑步,结果他唱完ktv出来,正好看到叶诗璇从高天翔的奥迪车里下来……
林然回到庐大方阵的时候,好几个女生递过来毛巾和水。他接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把金牌从脖子上取下来,掛到苏佩雪脖子上。
顿时许多女生都很羡慕苏佩雪。
少女仰起脸,浮起很淡一层樱色。
“然哥哥好棒棒!”
苏佩雪低头看了看金牌,又抬起头看他。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他手腕上,一根浅粉色的发绳,上面带著一个小小的草莓吊坠。
苏佩雪的嘴嘟起来了。
“谁的?”
林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刚才在后门槐树下,陈乐瑶从书包里翻衣服的时候,一根发绳从夹层里掉出来了。他弯腰捡起来,隨手套在手腕上,忘了还她
“陈乐瑶的,我去还给她。”
苏佩雪哦了一声,尾音拖了半拍。
林然穿过跑道旁边的人行道,往科大看台走去。胡章鹏正坐在最前排的位子上,两只手肘撑著膝盖,垂著头。
跑了一万米拿第二,放到平时是好成绩,但刚才在陈乐瑶面前夸下海口说一定拿第一,而且还是输给了情敌!
现在脸上掛不住。旁边几个兄弟围著他,没人说话。
有人拽了一下胡章鹏的袖子。
“鹏哥,那个庐大的林然过来了。”
胡章鹏抬起头。林然正朝这边走来,脖子上掛的金牌已经摘了,手腕上多了一根发绳。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屈,拿了第一还不够,还跑过来当面显摆?还想当著我的面撩陈乐瑶?
胡章鹏的几个兄弟都站起来了。有人把手插在口袋里,有人盯著林然,眼神不太友好。
林然走到陈乐瑶面前,从手腕上摘下那根发绳。“侄女,你的发绳掉了。给你送来。”
胡章鹏的表情在脸上定格了一秒。他看看林然,又看看陈乐瑶,又看看林然手上的发绳。
“林同学,你这样占乐瑶的口头便宜不太好吧?”胡章鹏皱眉说道。
陈乐瑶从林然手中接过发绳,手指把发绳捋了一下,重新扎到头髮上。
“谢谢叔叔。”
胡章鹏的嘴张开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啥玩意?
乐瑶你干嘛啊,人家占你便宜,你还真叫人家叔叔啊?
难道,他真是乐瑶叔叔?
虽然年龄相同,但这也不稀奇。有时候长辈的年纪比晚辈小也很正常。
他身后几个兄弟互相对视,胡章鹏指著林然。
“你是乐瑶的叔叔?”
“不可以吗?”
胡章鹏脸上的憋屈,不忿和沮丧,在这一秒钟之內全部蒸发乾净。
“可以,太可以了!”他站起来,手在运动裤上擦了擦,伸出去握住林然的手。
“叔叔你好!我是乐瑶的同学胡章鹏!”然后回过头朝几个兄弟挥手,“你们快叫叔叔啊!”
几个男生面面相覷。“我们也要喊吗?”
陈乐瑶白了胡章鹏一眼。
林然自然不会收这个便宜侄儿,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胡章鹏还在后面喊了一句“叔叔慢走”。
声音很响,周围几个科大的学生都往这边看。
他听见胡章鹏在后面跟陈乐瑶说“乐瑶你怎么不早说林然是你叔叔啊,我这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林然无语地摇了摇头,哪来的便宜侄儿。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加快步子。八百米快开始检录了。
林然再次站上赛道的时候,观眾席上嗡地一下议论开了。
“那不是刚跑完一万米的林然吗?”
“他又跑八百?铁人?”
“一万米都跑吐了吧,还能冲?”
“我靠,庐大今年是请了个特种兵来上学?”
林然站在第三条跑道上,原地跳了两下,脚踝活动了一圈,呼吸平稳。一万米跑完到现在,中间领了个奖,去科大那边送了根头绳,回来以后喝了两口水,心率早就恢復下来了。
眼看著要开赛,林然突然想起,参赛证连带著金牌一起掛苏佩雪脖子上了。
正准备去看台上拿,就看到旁边第四条跑道上站著高天翔,正在做高抬腿热身。
高天翔歪过头看著林然,嗤笑道:
“你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诗璇,我已经拿下了,呵呵。”
叶诗璇他其实没拿下。
约了三次饭,牵过一次手,还是过马路的时候拉了不到十秒就鬆开了。
叶诗璇跟他说“我们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他就跟兄弟们说“差不多了”。
现在站在起跑线上,他想的是用这句话刺一下林然,刚跑完一万米的身体加上被刺激的心绪,节奏肯定乱,节奏一乱八百米就完了。
“林然!”
一个声音从跑道边上传来。
苏佩雪从庐大方阵那边跑过来,手里举著一个参赛证,小皮鞋踩在赭红色的跑道上噠噠噠响。
跑到林然面前停下来,微微喘著气,把参赛证塞进他手里。
“然哥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