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点了点头。
胡章鹏把手腕上的运动腕带正了正。他想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刚才我跟你说的话，没有恶意。你想追乐瑶，我承认你的眼光好，但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我这也是为了节约你的时间，乐瑶不是那么容易追的。”
林然瞥了他一眼。
“你和陈乐瑶还挺般配的。”
两个人都自我意识过剩。
胡章鹏没听出弦外之音。听到“般配”两个字，脸上的笑就掛不住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水的。別想我轻敌。”
林然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跑道前方。
大荧幕打过魔法书的gg之后，就开始实况播放场上各处比赛。体育场除了跑道跑步，中间的足球场也被划分出很多区域，跳远跳高三级跳铅球……诸多项目同时进行。
这时，广播开始播报一万米比赛的名单。
每报一个名字，对应高校的方阵就响起一阵欢呼。报到科大胡章鹏的时候，科大那边有人吹了口哨，几个女生喊“胡章鹏加油”。报到皖院的时候，皖院的方阵喊得特別整齐。报到庐大的时候，声音明显大了一截。报到林然的时候，庐大方阵直接炸了！
“林然！冲！”
“林然加油冲冲冲！”
“老林加油！干翻他们！”
“林哥一万米拿第一回来我请你吃一个星期馆子！”
姚子文的大嗓门从看台最前面传过来，他站在栏杆边上，手里举著半瓶矿泉水当扩音器。李一凡在旁边吹口哨，魏敏把手机举得老高在录像。
顏辞从皖院的看台上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林然加油”。声音又尖又亮，周围的人都往她那边看。
她还拉著室友一起喊，几个女生喊声此起彼伏的。
宋吟坐在庐大看台上，听见顏辞那声喊，眉毛就拧了一下。她放下赵意寧的薯片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比顏辞还响的。
心说林然是雪雪的，你喊那么起劲干嘛。然后她又喊了一声，差点把自己呛著。
苏佩雪坐在看台最前排，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乖乖巧巧地看著跑道上那个穿黑色背心的身影。
然后林然转过头来了。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五顏六色的校服、彩旗、翻飞的横幅，晃得人眼花。
但林然一抬眼就找到了她的位置。
苏佩雪看见他的视线穿过四百米的操场，穿过嘈杂的广播和人群的喧譁，准確地落在她脸上。
她嘟起樱唇，剪刀手横在黛眉前，对林然wink了一下。
孙胖子也来了，他是农大的，方阵正好在庐大旁边，约好了晚上和林然一起吃烧烤。
看到庐大这么多人为林然欢呼，有些惊讶，然哥一个新生居然这么有號召力？
广播里最后一个名字报完了。裁判走到起点线旁边，把发令枪举起来。跑道上所有人静止了一瞬。枪响。
发令枪响。
林然第一步就衝出去了。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起跑，是直接提速，步伐很大，步频很快。第一个弯道还没跑完，他已经从人群中切出来，跑到了最前面。
庐大看台上姚子文第一个吼出来。
“老林牛逼！起步就领先！”
王浩辰坐在看台第三排，双手抱在胸前。他看著跑道上那个遥遥领先的身影，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业余。”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姚子文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专业，一万米不是这么跑的。”王浩辰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语气篤定得很，“长跑最重要的是体能分配。前期跑这么快，后面体能肯定断崖式下降。他跑不到一半就会被后面的人一个一个反超。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了。”
姚子文站起来看著他。“你是看不得老林领先是吧？”
“我这叫看不得？我这是客观分析。”王浩辰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指了一下跑道，“你们没练过长跑，不懂。长跑和短跑是两码事。起步冲这么猛，等下体能跟不上，步幅一掉，呼吸一乱，后面十几圈怎么跑？他要不是我们班的，我都懒得说。”
李一凡也转过头。“你还是不是庐大的人啊？”
王浩辰意识到周围几个同学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他把语气收了收，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我也是为了他好。他跑的方法不对，还不能说吗。最后倒数第一，丟的难道不是我们的脸？”
没人理他。大家把脸转回跑道上，继续看比赛。但姚子文知道王浩辰说的不是全无道理。一万米起跑冲太快，后面確实容易崩。他不懂专业跑步，但他看过马拉松转播，那些职业选手都是前面压著跑，后面才加速。
一圈，两圈，三圈…
林然还是第一，步幅没变，步频没变，节奏稳得像一台机器。
他的配速一直定在342，每圈都是。弯道不减速，直道不加速，频率从头到尾没乱过。
到第十五圈的时候，林然开始套圈了。从跑在最后的开始，一个一个地超过。那些被他超过的人试图跟几步，跟了几步就掉了。
到了第十八圈，第二名也被他套了。
胡章鹏被林然从后面赶上的时候，听见那个稳定有力的脚步声，从他身边超过去，越来越远。
解说席上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夹杂著电流的杂音。
“林然同学保持这个配速已经第十八圈了，342，这个配速已经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准！”
庐大方阵爆发出整场比赛最大的一次欢呼。
十八圈，二十二圈……
最后一圈，林然加速了。
谁也没想到，林然竟然还能提速！
从342直接拉到320以下！
衝过终点线的时候，庐大看台直接炸了。
“林然牛逼！”
“真拿下第一了！？”
“我们学校还从来没有拿过跑步比赛的第一名呢！”
孙胖子都有些纳闷，“然哥怎么这么牛逼了？”
苏佩雪眼睛冒星星，看著那个跑过终点的身影，“然哥哥一直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