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去楼下买了早餐。
豆浆，包子，茶叶蛋，烧麦，分量比平时多了不少。
她昨天在山里跑了一天，现在肯定饿了。回来的时候林然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把塑胶袋放在床头柜上。
苏佩雪举著手机，屏幕转过来对著他。眼睛亮亮的。
“饲养员，上个热门了！”
屏幕上是嗶站的后台数据界面，发布时间是昨晚。播放量那栏显示的数字是62万。她往下翻了翻，弹幕列表密密麻麻。
“雪雪出现了！”
“好美的农家女装扮！”
“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这是不是之前那个雪雪大魔王？海鲜台那个？”
“是她！新號关注了！”
“声音呢？为什么没有声音？”
“全程没有说话，只有自然音效，好治癒。”
“拍得好专业，镜头语言很熟练。”
“那个近景的泪痣，绝了。我截图了。”
“青梅看起来好好吃……”
“封一坛夏天，等初雪时开。文案也太美了。”
林然把茶叶蛋剥开递给她。“你好看，播放量当然高。”
苏佩雪接过茶叶蛋，咬了一口。蛋白碎屑粘在嘴唇上，她舔了一下。
手机震了。微信消息，宋吟发的。
“你昨晚一夜没回寢室。”
“那个视频我刷到了。青梅酒。雪雪你穿的那身棉麻的好好看啊啊啊。”
“你是跟林然拍的？”
苏佩雪回了个“是的”。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下。然后消息弹出来。
“拍完以后呢。去开房了吗。”
“就只拍视频？”
“还是还拍了別的？”
“雪雪，让我康康，嘿嘿。”
苏佩雪俏脸微粉，熄灭了屏幕。
周末过去，开始上课了。
林然对专业课没什么压力。前世写了七八年代码，现在听老师讲c语言基础，跟听小学生背乘法口诀差不多。课本翻开第一页，他已经在想別的事了。
这几天他发现一件事，庐州大学的食堂分布很散，六个食堂散在校园各个角落，有的靠近教学楼，有的靠近宿舍区。
男生宿舍离最近的四食堂要走七八分钟，大热天中午下课，谁都不想多走那几步路。学校的快递点在校门口，从宿舍过去来回要二十分钟。外卖只能送到校门口，不能进校。
跑腿需求是刚需。
於是林然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个小程序，套壳嵌进微信公眾號里，名字就叫“跑个腿”。
功能不复杂，学生手机號登录，填院系、宿舍號、姓名、学號，就能下单。
下单內容三项：代买饭、代收快递、代送东西。接单端也一样，只有本校学生能註册接单，每个学生每天最多接十单。
定价按重量算。一公斤以內一块钱，两公斤以內两块钱，超过两公斤每公斤加两块。买饭的默认算一公斤以內。
价格在下单的时候就显示得清清楚楚，下单的知道要花多少钱，跑腿的知道能赚多少钱，中间没有任何抽成。
姚子文被他拉去六食堂蹲了整整两个中午，拿著本子记每个档口的菜系和价格。
小炒窗口，素菜六块，荤菜十块，米饭一块管饱。麵食窗口，牛肉麵十块，炸酱麵八块，酸辣粉七块。麻辣烫窗口，荤素一个价，称重计价。
李一凡被派去学校超市，把所有能代买的商品列了个价目表，矿泉水一块五，可乐三块，薯片六块五，泡麵三块五到五块不等，火腿肠两块。
魏敏负责校外小吃街，从烤冷麵到炸鸡排，从奶茶到煎饼果子，每家店的价格都拍了照。
林然把这些价目表全部录入后台。下单的人可以直接在小程序里勾选，不用手动输入，误差降到最低。
上线第一周，註册用户破了两千。第二周，日活突破一万。
不止庐州大学一所学校。
隔壁皖院的、医科大的、师范学院的，全开始用了。
一个学生註册之后，觉得好用就发到宿舍群里，宿舍群里的人用了又发到班级群里，班级群发到年级群。裂变速度比林然预想的还快。
紧接著，gg电话来了。
最开始是学校旁边的驾校，开口就是“林同学你好，我们想在你那个公眾號放个图片gg，一个月两万”。
然后是奶茶店，一家连锁品牌，想在小程序首页放一个横幅，开价五万。
再然后是移动和联通的校园代理，办电话卡的，开价八万。
最高的是一个本地连锁餐饮品牌，想独家合作，一年十五万，签三年。
林然全拒了。
姚子文在寢室里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十几万一个的gg！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李一凡掐著手指算。“十五万。三年四十五万。再加前面那几个，你一个月能接多少个？”
魏敏坐在下铺，抱著膝盖，难得主动开口：“然哥，你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这一波流量，我另有他用。”林然没多解释。
姚子文瘫在床上。“你不接gg也不妨碍请客吃饭。”
“行，想吃什么。”
上次本来林然说请客，结果姚子文想当冤大头，被他抢著付了钱。
“湘菜。你们瀟湘人开的湘菜馆。”
学校南门外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名字起得很直白，叫“瀟湘人家”。
门面不大，门口掛著一串红辣椒，玻璃门上贴著菜单。四个人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桌人。辣椒炒肉的味道从后厨飘出来，呛得姚子文打了个喷嚏。
林然在靠墙的隔板旁边坐下，拿起菜单翻了一页。
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酸豆角肉末，攸县香乾。
都是家里常吃的菜。他勾了几个，把菜单递给姚子文。姚子文翻到肉类那页，手指往价格上戳。
“辣椒炒肉，农家小炒肉，这俩不是一个菜吗？”
“一个是青椒一个是线椒。”
“有什么区別。”
“线椒更辣。”
“那都要。”
隔板那头有人坐下了。
林然没注意，他在手机上回苏佩雪的消息，少女约饭，他说自己在外面吃湘菜，让她自己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