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照,凛冽的罡风在数千米的高空中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疯狂地刮擦著捲轴化作的飞毯。
天空中,夏川稳如泰山地盘腿坐在飞毯上,连根头髮丝都没被吹乱。
他迎著刺目的阳光,看向身旁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髮型犹如鸡窝的高皓光,好奇地问道:
“祖师刚刚到底怎么和你说的?
这就算是给我们的赏赐了?”
高皓光死死抓著捲轴的边缘,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色,语气极其不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那王八蛋说,我想变强,你想对练。”
“不如直接找涅槃尸进行生死搏杀,一石二鸟!”
高皓光心中已然下定了一个恶毒的决定:
等自己活著回去,以后一定要去把姜明子的日记全给公之於眾。
哪怕是雇说书先生去茶馆里天天念,也要让这个坑了自己一把的无良祖师爷身败名裂!
不仅如此,他自己以后每天写的日记里,也要花大篇幅痛斥姜明子的缺德行径,还要多埋几个地下盲盒留给后人。
还想万古流芳,受万人敬仰?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本灰崽要在史书上记你一辈子的黑笔!
谁料夏川听完这番抱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两眼猛地一亮:
“打涅槃尸?”
“那感情好啊!”
高皓光:???
还没等他说话,腰间那枚三真同月令再次被单方面激活,泛起一层如同水波般的金色涟漪。
“哟,看这风景,你们还没到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明子一脸坏笑地看著两人。
“別这副表情嘛。
为了能把你师兄和你一起抓住,本仙君可是废了不少力气。”
高皓光气得浑身发抖,直接破口大骂:
“王八仙君!”
“你这到底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姜明子不以为意地摇著摺扇:
“是以前与我为敌的涅槃尸附近。”
高皓光:???
高皓光的表情瞬间凝固,犹如活见鬼一般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明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逗我呢?!王八祖师!”
“能和你这种级別过招的怪物,不是吹口气我们就成灰了?!”
姜明子收起摺扇,摆摆手,脸上收起了几分戏謔:
“当然不会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这捲轴上记载的、並且带你们去寻找的,都是曾经与我为敌,被我打下过追杀印记的涅槃尸们。”
“当年他们为了躲避我的锋芒,通过自我封印、主动自杀假死种种苟且手段,硬生生熬过了本仙君的寿元。
在你们如今这个时代才敢重新復甦重生。”
“由於漫长岁月的侵蚀,他们自身的天赋神通和庞大法力早就百不存一。
正处於最虚弱的阶段,正是適合你们用来试炼的绝佳存在。”
听到这里,高皓光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百不存一的话,加上师兄这个变態战力,似乎……还能挣扎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依然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忐忑问道:
“但即便如此,烂船也有三斤钉啊。
万一里面也有我们拼尽全力也打不过的存在吧?”
姜明子闻言,突然仰头哈哈一笑,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
“若是真的打不过,”
仙君语气冰冷如霜:
“只能说是同月令挑错了人,你们命中注定要死在那里。
你担不起三真的天命。”
此言一出,高皓光神色一凛,脊背猛地窜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姜明子看著面色发白的小灰崽,神色稍缓,又恢復了那副不著调的笑容:
“加油吧,灰崽。
別给本仙君丟脸。”
话音刚落,虚影消散。
原本还在云层中以极速平稳飞行的捲轴长毯,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动力一般,速度锐减。
隨后,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中,两人犹如流星般笔直下坠!
“啊啊啊啊——”
伴隨著高皓光极其惨烈的尖叫声,极速坠落的劲风將下方的植被吹得东倒西歪。
那是深秋时节的一片广袤竹林。
日正当空,耀眼的阳光穿透苍翠挺拔的竹叶缝隙,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柱倾泻而下,照得竹林间一片斑驳亮堂,透著一种寧静的生机。
“轰!”
捲轴在即將触地的瞬间兜起一股强烈的气流作为缓衝,一阵枯叶与灰尘犹如波浪般向四周猛烈掀起。
两人有惊无险地平稳落地。
高皓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疯狂咳嗽著驱散面前呛人的烟尘,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咳咳咳……这是被扔到哪里了?”
夏川倒是从容不迫地拍了拍衣角,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位和周遭的地貌特徵,摸著下巴分析道:
“从我们飞行的时辰和日照的位置来看,这里应该是在徐州府的地界附近了。”
高皓光咋舌:“徐州府?”
这才一刻钟的功夫,就飞这么远?
想到这,高皓光看向手里的捲轴。
王八仙君真是深不可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术法能够对师兄起作用。
看著四处打量的夏川,高皓光突然计上心头。
要是他能够理解清楚这里面鐫刻的术法,
那不就可以隨时隨地召唤师兄了?
把师兄拉过来,或者把他自己拉过去,这不比什么大神通法符好使多了?
夏川皱起眉头:“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忘了,他直觉也极其敏锐。
高皓光不动声色的將捲轴收起,嘴角勾起。
此计,还需徐徐图之。
师兄,不是我要算计你。
是王八仙君算计了你啊!
他要是不给这个捲轴,我能有这样的想法吗?
高皓光赶紧指著山脚下的村子,转移话题:
“师兄,你看,山脚下有个村子。”
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提议道:
“我们在天上吹了半天,今晚乾脆去那边借宿一宿住吧?
顺便也能找几个村民问问,知不知道这附近有啥关於涅槃尸的诡异传闻。”
夏川闻言,並没有顺著小师弟的视线去看那充满烟火气的村庄,反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不必了。”
他缓缓站直了那犹如铁塔般雄壮的身躯,嘴角一点点咧起一个极其危险且兴奋的微笑。
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高皓光,穿透了竹林间那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翠竹,死死锁定在了前方幽暗的阴影处。
“不用下去问了。
你要找的涅槃尸……这山上,到处都是。”
高皓光猛地一愣,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瞬间倒竖起来。
话音未落,周遭原本寧静祥和的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声。
仿佛是地狱的门扉在阳光下被悄然推开。
在一根根翠竹的背后、在厚厚的枯黄落叶堆里,一群身著前朝破烂衣衫的腐烂尸体,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那煞白且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不约而同地转动著,透著对生者血肉的极度渴望,直勾勾地注视著闯入领地的夏川两人。
然而,夏川却没有半点恐惧。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著这群不断逼近的涅槃尸。
脚步虚浮,走得也慢,就是一群常尸。
高皓光都能打,那这不就是我最喜欢的越级挑战环节了吗?
夏川喜笑顏开,摩拳擦掌:
“嗨呀,这姜明子祖师,还真是个忠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