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你是因为出门拿外卖忘带门卡,没有下楼去找前台,也没有去坐电梯,而是从三楼爬到十楼来找我?”
谢依琳一边机械地擦著刚洗完的头髮,一边目瞪口呆地看著仍有些瑟瑟发抖的郭采婕。
郭采婕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
谢依琳又扭头看向了旁边一样被冻得够呛的杨蜜。
“至於你,则是因为在房间里觉得太无聊了,所以来找我聊天,然后在楼梯间里碰上了amber(郭采婕),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嗯的!”
杨蜜也跟小鸡啄米一般点著头。
“哎哟妈呀,我这么受欢迎的吗?”
谢依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乾脆將擦头髮毛巾往衣架子上一扔。
“哇!就知道你们最爱我了!”
她伸出宽大的臂膀,直接將还有些僵硬的杨蜜和郭采婕一手一个揽了个满怀,陷入了一副和美女们贴贴的痴迷作態。
长舒了一口气的杨冪和郭采婕对视了一眼,又同时默契地挪开了目光。
总算糊弄过去了......
是吧?
......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当郭采婕迈著俩小短腿噗嗤噗嗤地爬到五楼时,已经觉著有点累的发慌了,只好扶著扶梯大喘气来著。
在室外的冷风吹拂下,沸腾上头的热血终於冷却下来。
这个时候的郭采婕已经隱隱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一件多么愚蠢透顶的事情了。
正在她犹豫著要不要下去找前台要门禁卡之际,消防通道的大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郭采婕心头一惊,抬眼望去,恰好和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某蜜对上了眼......
“你在这干嘛?”
两人愣神了接近两秒,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我去找linlin。”
“我想去琳琳的房间......”
两人又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指向了住在十楼房间的谢依琳。
“那.....一起?”
“好。”
然后在室外的冷风中,两人开始艰难跋涉......
【我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不直接实话实说呢?】
等到了六楼,迷迷糊糊爬了整整一层楼的杨蜜才猛然惊醒。
实际上她自己也搞不懂,在那一瞬间为什么要扯谎呢?
自己明明就是找小白谈正经事的嘛?
怎么话到嘴边就又换了个模样了?
杨蜜偷偷瞟了旁边的郭采婕一眼.....
对了,她也是柴芝屏带来的,要是知道了自己“私联”小白,肯定会通风报信.....
在一来一回间,杨蜜就说服了自己,认定自己是在“战略性避险”。
在经过七楼消防通道大门的时候,两女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脚步。
“你.....为什么要走楼梯呢?”
面对杨蜜突如其来的发问,累得发慌的郭采婕慌忙扯谎。
“因为...因为拍戏太忙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跑步了,就想锻炼一下身体。”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不是,这个时候不应该直接顺势拉著杨蜜一起去坐电梯吗?
还说什么锻炼身体?
锻炼个鬼的身体啊!
迈著愈发沉重的步伐,郭采婕恨不得扇自己一记大耳光。
“那.....那我也陪你。”
杨蜜望著眼前仿佛无穷无尽的楼梯,咽了口唾沫……
等到两女气喘吁吁地敲响了谢依琳的房门时,才发生了先前的那一幕......
......
......
进了房门差不多十分钟,被室外的寒风呼得瑟瑟发抖的两人才终於暖和了过来。
说实在,虽说三人在戏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时代姐妹花”。
为了融入角色,几女也时常同吃同行,甚至得空了还会搓两把麻將。
但要说几人的关係密切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倒也还真没有。
只是撒了一个谎,便要继续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如此而已。
这个时候三女已经各自换上了睡袍,躺在宽大的床上聊东聊西了起来。
“所以你们说,那个副导演是不是有病?”
谢依琳盘腿坐在床尾,手里抱著一袋从迷你吧里搜刮出来的薯片,讲得眉飞色舞。
“当著全组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说『你这个情绪不对,唐宛如不是傻子』”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唐宛如不是傻子!但那场戏的台词写得就他妈像个傻子啊!”
“你小点声。”
郭采婕笑著拍了她一下,但自己也笑得肩膀直抖。
杨蜜靠在床头,怀里抱著个枕头,难得放鬆地附和道:“这事儿我知道,后来郭小四不是让编剧把那场戏的台词改了吗?”
“改是改了,但我已经被骂完了啊!”
谢依琳一脸悲愤,“而且你们知道最气的是什么吗?那个副导演骂完我没两天,就因为得罪了柴姐被踢出组了。合著我白挨一顿骂。”
“不算白挨。”
郭采婕慢悠悠地说,“至少你学会了下次挨骂之前先等等,看看骂你的人还能蹦躂几天。”
谢依琳愣了愣,隨即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热络了起来。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从副导演聊到了道具组的某个小帅哥。
又从道具组的小帅哥聊到了隔壁剧组某个传闻中耍大牌的男一號。
还从耍大牌的男一號又聊到了圈內某对表面恩爱实则各玩各的夫妻。
八卦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串点燃的鞭炮。
一旦炸响第一颗,后面的就会噼里啪啦地自己接上去,根本停不下来。
“誒,你们知道吗?那个谁来著——”
谢依琳突然压低了声音,满脸的神秘兮兮,“就那个唱《香水有毒》的,她其实——”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薯片差点撒了一床。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说,说了要被告的。”
“那你起了个头又不讲,是不是欠揍?”
郭采婕伸手去挠她的痒痒,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誒,说真的——”
谢依琳终於闹够了,重新盘腿坐好,一脸正经地看著两人。
“你们觉不觉得小白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特別的?”
杨蜜握著枕头的手微微一紧。
郭采婕帮谢依琳捡薯片碎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谢依琳浑然不觉,继续说下去:“我在也算混了有些年头了,帅哥见过不少,但像他那种的还真不多见。”
“哪种?”
郭采婕问得漫不经心,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著睡袍的边角。
“就是那种......”
谢依琳歪著头想了想,“怎么说呢?他不像圈內人。”
“不像圈內人?”
杨蜜挑了挑眉,“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当然是夸啊!”
谢依琳拍了一下大腿。
“你想想,咱们这行的男的,要么就是那种精致到头髮丝都透著我好帅的类型。
要么就是装得特別隨意,但其实每一根吊毛都打理过的心机男。”
“但他不一样。”
谢依琳咬了一口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他往那一站,就有一种......书里说的那种江湖气,你们懂吗?
就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你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好惹的感觉。”
郭采婕垂下眼睫。
她当然懂。
在关胜白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间,那股气息浓烈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而且他演技真的好。”
谢依琳继续说,“前天那场戏我在旁边看著,他跟amber对戏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说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怎么能演得那么好?”
杨蜜心想,你还没见过他大一的时候演七十岁的老头子呢,全场的教授和学生都被他演傻了。
但她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他有天赋。”
“不止是天赋吧。”
谢依琳摇了摇头,“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但像他这种在镜头前完全变一个人的,我只在老戏骨身上见过。”
话题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聚焦到了关胜白身上。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把悬念拉到最满。
“我观察好几天了,阿白和碧庭,这两个人有问题。”
杨蜜端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郭采婕抚摸睡袍边角的手指也不动了。
“你们別不信。”
谢依琳见两人有了反应,更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国家机密。
“我前天晚上收工的时候,看到碧庭在走廊上跟关胜白说话。你们猜她在干嘛?”
“在干嘛?”
郭采婕发现自己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紧。
“她在给他递东西。”
谢依琳神神秘秘地说:“具体是什么我没看清,反正包装得挺精致的,是一个小盒子。
碧庭递过去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说话声音也跟蚊子似的。”
杨蜜放下水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能是感谢他之前帮忙挡柯景腾的事。”
“有可能。”
谢依琳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但还有更劲爆的。”
“还有?”
杨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隨即又压了回去。
“你们记不记得前几天那场席城强吻南湘的戏?”
谢依琳越说越来劲,“郭小四本来安排的是借位,结果碧庭跟导演说『真来也没关係』。你们听听,没关係!”
“那是敬业。”
郭采婕的声音有点干。
“那重拍了七条呢!”
谢依琳竖起七根手指,晃了晃。
“每一条都是真亲!郭小四都说可以了,她还说想再来一条。”
杨蜜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动作很轻,但杯底和桌面碰撞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
谢依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丝毫没有察觉旁边两人的异样。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谢依琳看著面前两个人的表情,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訕訕地拿起薯片袋往嘴里倒,发现只剩下碎渣了。
“那个......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
杨蜜微微一笑,那笑容標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上复製粘贴下来的。
“挺好的,多聊聊剧组的八卦,有助於增进同事情谊。”
“对对对。”
郭采婕也跟著笑,笑容同样无可挑剔。
谢依琳缩了缩脖子。
她虽然自称不会读空气,但此刻就算是个瞎子都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凭空降了好几度。
“那个,其实吧......”
谢依琳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也就是瞎猜的,你们別当真。说不定碧庭只是单纯人美心善呢?”
“对,她人美心善。”
“嗯,她人美心善。”
杨蜜和郭采婕再次异口同声。
谢依琳彻底放弃了。
她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前台。
“喂,帮我送两罐可乐到1003......好吧,再加一包薯片。”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关胜白精神抖擞地走进片场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化妆间里已经有了人。
而且还是三个。
杨蜜顶著遮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往她脸上扑粉底。
看见关胜白进来,她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复杂得像是调製了一杯加了酱油和蒜末的特调咖啡。
关胜白还没来得及解读那个眼神的含义,余光就扫到了角落里正在被另一个化妆师折腾的谢依琳。
她靠在椅背上,嘴巴张得老大,睡得正香,呼嚕声惊天动地。
而郭采婕则坐在另一面镜子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透过镜子看向关胜白的眼神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早。”
关胜白打了个招呼。
杨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郭采婕却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搅著那杯黑咖啡。
儘管里面既没有糖也没有奶,也不知道在搅拌个什么鬼。
“昨晚你们几个干什么去了?”
关胜白隨口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杨蜜目光转向別处。
郭采婕把搅咖啡的动作进行到底。
只有谢依琳的呼嚕声在化妆间里迴荡。
关胜白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今天的心情其实不错。
因为昨晚他终於搞明白了命格系统的一些新细节。
在【情丝牵绕】的作用下,郭采婕对他的好感度在限期之內一直在缓慢上升。
但好消息是,七天期满之后,那根情丝已经如约消散了。
【姓名:郭采婕
命格:无
好感度:70%(情丝消散后稳定值)
攻略程度:60%】
虽然好感度依然不低,但至少不是被动技能在作祟了。
郭采婕对他的態度之所以还有些微妙,大概只是情丝残留的余韵,过几天应该就彻底正常了。
关胜白对此还算满意。
至於杨蜜嘛......
他瞟了一眼面板上属於杨蜜的那一栏。
好感度依然稳稳地停在55%的位置,不上不下,不急不缓。
大师姐就是大师姐,定力深厚,稳如泰山。
关胜白放下心来,开始准备今天的拍摄。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
“今天拍回忆片段。”
执行导演拿著通告单,站在片场中央念道。
“席城和南湘热恋期的蒙太奇组接,总共六个镜头。
前三个镜头是户外追逐打闹,后三个是室內亲密戏。”
他抬头看了一眼关胜白,又看了一眼刚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眼眶微青的郭碧庭。
“室內部分会有裸露镜头。席城上身赤裸,南湘穿睡袍。两位演员先沟通一下,十五分钟后开拍。”
关胜白接过服装组递来的衣服……
准確地说,是一条裤子。
他脱掉上衣的时候,隱约听到化妆组那边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尖叫。
常年健身留下的底子,再加上关胜白那本就出眾的气质,直接雄性荷尔蒙拉满。
而不远处的郭碧庭已经换好了一身丝绸睡袍,头髮被造型师弄得微微散乱,脸上带著几分刚睡醒般的慵懒感。
看到关胜白赤裸著上身走过来,她的耳尖不知为何瞬间就红了起来。
“关老师......”
“叫我小白就行。”
关胜白冲她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有些微妙的气氛。
郭碧庭点了点头,那对含雾般的鹿眼飞快地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那个......今天的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执行导演打断了。
“各部门就位!准备开拍!”
这时候关胜白终於注意到,今天的片场人似乎又比平时多了一些。
化妆组、服装组、场务组,甚至就连茶水间的阿姨都搬著小马扎坐在了角落里。
他总觉得这些人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又有好戏看了”的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