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也到了。”
隨著场务的一声通报，郭采婕走进了片场。
她已经换好了顾里的造型。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內搭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眼线微微上挑，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那个被辣椒呛得直咳嗽的女孩，切换成了那个眼角眉梢都写著“我不好惹”的顾里。
郭采婕扫了一眼片场的人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走到等候区，在关胜白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么多人？”
她低声说了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大概是来看我出洋相的。”
关胜白不紧不慢地翻著剧本，语气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郭采婕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
她迟疑了一下，“真的可以？”
关胜白转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著几分痞气，几分漫不经心，还有一丝藏在眼底深处的、不易察觉的脆弱。
完完全全是席城的笑。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了！”
就在这时，执行导演的声音在片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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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一场戏中，杨蜜和谢依霖完全就是充当“背景板”，也各自就位了。
关胜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进了布景。
郭采婕深吸一口气，也跟在了后面。
“《小时代》第三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打板声落下。
整个片场安静了下来。
......
......
门铃声响起，隨著镜头偏移，顾里打开了房门，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席城。
两人对视了一眼。
只见关胜白的头髮被做了凌乱处理，下巴上也贴了一层薄薄的胡茬，身穿著一件洗得发白褪色的灰色衬衫。
他的眼妆也被故意加深了一圈，让他那双本来就带著野性张力的丹凤眼多了几分颓唐和戾气。
看上去完全没有了前几天那个阳光温润的模样。
反而像是刚从哪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熬完通宵，被女朋友从被窝里揪出来吵架的落魄青年一般。
郭采婕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而是一种很微妙的震惊。
这个人在导演打板的那一瞬间，仿佛就已经把整个角色给“生嚼慢咽”了下去。
站在她面前的，没有了“关胜白”的丝毫影子，似乎完完全全就是席城的模样。
“你来干嘛？”
顾里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和厌恶，隨手就想把门给关上，却被席城一把抵住，顺势推门而入。
“哟！林萧也在...”
“我老婆南湘呢？她是不是也在？”
他的声音散漫得像是刚睡醒，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恶意。
演员的气场是一种很玄乎的玩意儿。
有些人拼尽全力“演绎”也只能捣鼓出装腔作势的架势。
但有人往镜头前那么一站，就仿佛能让戏里的角色现出“原型”。
而关胜白此时就仿佛“啪”地一下，就让镜头里外的人都在这一瞬间相信了他就是“席城”。
郭采婕本身就对“顾里”整个角色钻研颇多，不然也不会在后来被人戏称“顾里人力柱”。
此时仿佛也被“激活”了一般……
两人之间的推搡进一步升级，就连林萧跑上来劝架，也被席城一把推走。
.....
......
监视器后头，郭小四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
连有些吵闹的片场旁边的围观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只见监视器里，席城正在用他那种独有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把顾里逼往崩溃的边缘。
柯景腾靠在道具箱上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
他虽然演技一般，但拍了这些年的戏，好演技和烂演技的区別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关胜白刚才那一抬眼，那个从愤怒到破罐子破摔的情绪转换，精准得像是用刻度尺量过一样。
没有用力过猛，没有浮夸，没有任何“演”的痕跡。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席城。
不。
不对。
柯景腾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开。
但下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让关胜白来演《小时代》里顾源的角色，他能不能也演得这么像？
这个念头让他突然有些烦躁。
片场里的戏还在继续。
“开始装他妈淑女了是吧？啊？！”
席城轻笑著，伸手仿佛要抚摸上顾里的脸。
不知为何，郭采婕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钉在那里一般，脚下一动都不能动。
隨著关胜白的靠近，她的脖子到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也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著。
郭采婕仿佛猫咪应激了一般，浑身颤抖著，呆呆地看著那只手越来越近。
“当初你背著南湘和我上床的时候，你那副贱样子，我真他妈应该拍下来让你看看！！！”
隨著那只手掐在郭采婕的脖子上的一瞬间，明明给她带来了一丝不適的窒息感，但却又倒反天罡地让她產生了一种“终於得救”的错乱感。
.....
.....
镜头之外，郭小四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裤腿。
他在监视器里看到的，不是关胜白和郭采婕在演戏。
他看到的是席城和顾里。
是那对互相折磨、互相撕扯、抵死廝杀的两个人。
周围围观的人群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都安静了下来。
化妆组的姑娘们忘了嗑瓜子，灯光组的大哥们忘了交头接耳，执行导演手里的对讲机滑到了腿边也没察觉。
所有人都被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的两个人吸了进去。
隨著镜头里的“林萧”一阵爆发，將“席城”连拉带扯地推搡出门外。
关胜白第一场戏的戏份，终於结束。
“cut——”
郭小四终於出声了。
他没有拿著对讲机喊，而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自己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分外清晰。
安静了两秒。
然后——
“啪啪啪啪啪——”
片场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隨即迅速地匯成了一片。
掌声最响的地方是化妆组那群姑娘们。
就连那个平时从来不说话的摄影指导，也用手指在监视器上敲了两下，表示讚许。
关胜白低头咳了一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模样。
那双丹凤眼里，属於席城的戾气和颓废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人熟悉的、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关胜白。
他整个人仿佛从角色的“壳”里脱出来一般，乾净利落地就像是换了一身衣服。
“第一次拍，有点紧张。”
他挠了挠后脑勺，对著郭采婕笑了笑，“谢谢郭老师带著我。”
郭采婕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但脑海里仿佛还在回味著方才那莫名的颤慄感。
“刚才.....很棒.....”
“什么？”
郭采婕带颤的声音有些低，关胜白並没有听清。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个一脸无辜的男人。
“我是说，你刚才...演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