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大圣的表演在一片快活的氛围中开始了。
狼妖在陆长庚的要求下,躲在暗中配音,还得夹著嗓子,要是不从,说是立马让他去见阎王。
狼妖那个悔啊,恨不得打烂自己的嘴,早说干这事他提什么识字啊。
不过相比戏台上的镇山大圣,哦不,现在只是个阶下囚山魈罢了,比之要好多了。
看那山魈在曾经的属下面前被迫摆出各种羞耻的动作,引得眾妖哄堂大笑。
山魈被陆长庚的水流控制著,被迫把摺扇举过头顶,半遮住脸,然后一条腿抬起,原地单腿旋转起来,姿势分外妖嬈,腰间的三枚铃鐺被晚风吹得叮铃铃响个不停……
“安迪~噶jio塞!!”
狼妖適时配音。
眾妖虽然听不懂台词,但这魔性的动作声音配在一起却別有一番风味是怎么回事?
藤三娘、铁骨、小蜘蛛们看得津津有味。
“夫人,没想到仙长比这镇山大圣还会玩啊。”铁骨大笑。
“此妖咎由自取罢了,若是老老实实借出法器丹药哪里会如今这般,非要招惹仙长。”
“说的也是。”
底下眾妖更是笑得东倒西歪,乌鸦精用翅膀捂著长喙笑岔了气,从树杈上直直栽了下去,鹿妖笑到满地找头……
不过很快就有妖笑不出来了……
“你们看,大王……大王他是不是哭了……?”有小妖还保持著之前的称呼,一时没改过来,看到山魈居然流泪了。
“还真是,是不是风太大,吹迷了眼?”
“你眼睛聋啊,哪里有风?”
“……”
陆长庚也注意到了,堂堂镇山大圣居然哭了,一滴滴眼泪从山魈的赤眸中滴落。
在场眾妖突然就不想笑了,好歹之前还是它们的大王,现在沦为阶下囚也就算了,更是丟了尊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怕是比死还难受吧?
“仙长,能不能给我家大王一个痛快?”
这时候,居然有小妖站出来求情了,求的是不要羞辱他家大王。
陆长庚一声冷哼:“在獬豸洞內的时候,你家大王可是要让贫道演那妃嬪来著,你当时干什么去了?还是说你要替你家大王来表演?”
那小妖登时就不吭声了。
其他妖也是沉默,大多数也无心看戏台上的表演了。
陆长庚有些不乐意了,这些小妖是不是贱啊,怎么还共情起压榨他们的人来了?
想了想,他收起控制山魈的水流,后者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你这山魈,如今可服了?可愿意选那体面的路子?”陆长庚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试试,不然非让他表演个七七四十九天不可。
“若你这廝还不愿意,贫道不介意再去请些千里范围內的其他大妖过来观赏……”
此话一出,底下眾妖倒吸一口凉气,太狠了!
而戏台上装死的山魈浑身一颤,登时抬头:“愿意,愿意,本……本妖愿意受那锁神印。”
“早说嘛,早说不就好了吗?”
陆长庚摇摇头,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模样。
“我……”山魈急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竟是头一歪晕了过去。
——
三日后,濯垢泉边。
一袭硃砂絳色衣袍的陆长庚正静静佇立。
其身边分別立著藤三娘,铁骨,还有一脸恭敬之色的山魈。
山魈已被施了玄元锁神印,生死只在陆长庚一念之间。
除非突破化形这一大境界,脱去妖籍,迈入人仙之列才可自行解印,前提是陆长庚还是凝神巔峰的情况下。
眼下陆长庚即將寻地渡化形劫,正给三妖交待一些琐事,以防万一。
“贫道此去渡劫,少则半月,多则月余。”陆长庚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三个,留在此处,照看好我那七位师妹。”
他已拿到独角法器与山魈存著的两种灵丹,不敢说有十成把握渡过雷劫,至少有了些底气。
藤三娘躬身道:“仙长放心,妾身必定护得七位姑娘周全。”
铁骨同样拍了拍胸脯:“仙长,小的就是豁出命去,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此岭一步。”
“仙长,属下还有一事未告知您。”山魈忽然上前一步,抱拳恭敬道。
“哦?什么事?”陆长庚转过身,硃砂絳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鼓盪。
山魈低下头,赤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了口:“獬豸洞內,还有一个宝贝,属下之前没来得及说……”
铁骨大王“嚯”了一声,瞪大眼珠子。
陆长庚冷哼一声:“我看是你怕贫道渡劫失败,也会跟著陪葬,所以不敢再藏了罢?”
山魈脸色一僵,訕訕道:“仙长明鑑……属下確实有这个心思。”
陆长庚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什么宝贝,藏在哪?”
“属下不知具体是什么,但看著像一块法宝残片,巴掌大小,通体幽蓝,上面有纹路会自己流转。属下曾在凝神巔峰时试著以法力催动它,结果体內妖丹剧烈震盪,险些走火入魔。属下嚇得不轻,便將它封在了后殿石壁里……”
“好,贫道已知晓,还有什么宝贝一併说出来吧。”
“没……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山魈额头冒汗。
见他不似作假,陆长庚便告別眾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緋红遁光直奔东南而去。
——
两个半时辰后,麒麟山。
山魈已经按照陆长庚的吩咐,將洞中所有小妖都迁走了,全部迁到了盘丝岭附近的一座无名峰上。
陆长庚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出獬豸洞给未来下凡的金毛犼,防止沾染上取经人的因果。
此刻,陆长庚离那洞口还有段距离,正要飞过去,心中忽然一动。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滩清水,无声无息地趴伏在地面上。
数息后,獬豸洞外的空地上,泥土忽然翻涌。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土里冒了出来。
灰白色的头髮,灰白色的鬍子,灰白色的补丁袍子,手里拄著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拐杖。脸上的皱纹堆叠得像核桃壳,一双小眼睛浑浊却透著精光。
土地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