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泉里的七只蜘蛛不似凡物,虽无修为法力,但也称得上精怪。
过了一会便適应了泉水温度,也不知是不是长途飞行劳累了,竟是在泉里都睡了过去。
陆长庚一时无语,望了望天空,也不知这七只蜘蛛从哪里来。
紧接著就有些头疼了,原著中记载过,这七只蜘蛛降临,就意味著七仙女不会再来了。
当然,也意味著他接下来没了获得任何功法、神通或法力的渠道。
这十几载光阴,他已知晓濯垢泉的一些妙用。
只要有女子入泉,泡上那么一会,时间或短或长,便会有功法、神通或法力反哺给陆长庚。
每日只可反哺一次,反哺之物隨机。
眼下七只蜘蛛占了他这泉水泡著,却没给他提供分毫助力,这让他有心驱使它们离去。
但转念心中起了一个念头,若是將它们教至化形,培育成七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到时候不就可反哺他法力了?
但转念又一想,倘若真將它们培育至化形大妖之境,待到取经人踏足此地之时,恐怕必將遭遇大难,届时自己恐怕也难逃干係,甚至可能背负罪名。
更令他心生疑虑的是,自己是否也是那西方圣者布局paly的一环,用处就是培养蜘蛛精们?
不过这一难若是安排好的,那么即使自己不管这些蜘蛛,驱离它们,日后它们在別处也会成气候,成为取经人一难,被那猴子一棒打杀。
思虑良久,陆长庚还是决定留下七只蜘蛛。
一来是因为若驱离它们,那他靠自己修炼將遥遥无期,天知道等到下一个女修来泡泉水要多久。
二是若自己细心教导,想必是能引导这七只蜘蛛走向正途,做个好妖,避免做那吃人的恶事。
原著中可是记载过取经人来化缘,这七只蜘蛛精竟然以人油、人肉、人脑作招待。
那猴子向来嫉恶如仇,因此蜘蛛精们最后落了个被打烂处死的下场。
眼下这七只蜘蛛虽长相丑陋凶恶,但只有山野生灵的纯粹灵性,无半点腥秽妖气。
这是陆长庚凭藉天仙诀中的望气术分辨的,除非它们修为极强,隱藏极深,但这种可能性显然极小。
陆长庚心中有了计较,便决定以泉水为媒介,授以《天仙诀》中修行之法。
不过他並不急於一时,打算先晾它们一些时日,观察下这几只蜘蛛的天生秉性如何。
日落月升,不觉过去数月。
陆长庚每日修行天仙诀,日日不輟,法力却无涨进。
虽焦急却也无他法,只好閒时便凝神远游放鬆一番。
如今他照那《天仙诀》中所说已能神念远游百里,不过那是极限情况罢了,真若游了百里,那他是別想回来了。
这盘丝岭所在西牛贺洲遍地精怪妖洞,说不得一不小心就被道行高的大妖发现拿了身家性命。
因此平日只在二十里范围內游荡,看看山间田野、流水动物,还有零落稀疏的乡野人家。
半月前,他偶然从一处乡民的口中得知,据说那南瞻部洲的东土还是皇汉天下。
陆长庚不知是西汉还是东汉,那老民也是道听途说,东土在南瞻部洲,离这盘丝岭有七八万里之遥,凡间消息传递慢上年许也是常有的事。
假若是东汉,这时候那猴子应该已被压在五行山下了。
如此说来,距离取经人来他这还有近五百年时间。
五百年,也不知能不能將这七只蜘蛛精教至化形。
今日,他打算传授它们修行之法了。
经过数月观察,发现七只蜘蛛本性不坏,朝饮山露,暮沐月华。
不懂採补、不懂炼煞、不伤鸟兽。
哪怕陆长庚故意驱使几只兔子松鼠在旁,这几只蜘蛛也只是当玩伴一样与之逗趣,这倒是省了陆长庚一番教导。
不过在授法之前,他先得解决一个问题
那就是名分。
这几只蜘蛛日后若真成了气候,彼此之间总得有个称呼。
但他暂时並不打算暴露自身的存在。
一来他摸不准这七只蜘蛛的底细,万一它们跟脚有什么大来头,自己暴露太早反而不美。
二来授法本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他用泉水灵气助它们修行,它们日后化形入浴便是给他的回报,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既然不是无私奉献,就没必要安个“师父”的名头。
思来想去,决定日后若有朝一日需要现身,便以“师兄”自居。
同修《天仙诀》,他入门早,叫他声师兄合情合理。
既不失亲近,又不沾因果过深。
名分既定,接下来便是取名。
名字这东西对妖修来说至关重要,有名便有根,有根便有灵。
很多山野精怪修行千年也未必有名,只能以狼虫虎豹精自称,听著就寒磣。
他稍微思虑一番便敲定了七个名字,以彩虹七色为底,各取一字。
“赤綃”——老大,綃者,轻纱也。
“橙縈”——老二,带个縈字,心有縈系方有归处。
“黄绢”——老三,绢者素帛,待书其上。
“绿萝”——老四,萝者,清幽恬淡却异常坚韧。
“青縵”——老五,縵者无文之帛,质朴无华。
“蓝綺”——老六,綺者华美。
“紫縈”——老七,最小的就叫紫縈,跟老二橙縈共一个縈字,取姐妹连心之意,也有盼姐姐们多縈绕照拂之意。
至于姓,自然是隨陆长庚。
既已定下,陆长庚便將这七个名字以神念烙印在泉水中,趁著蜘蛛们泡泉时,悄无声息地灌入各自意识內。
有了名分,又有了名姓,接下来便授法。
他没有急著把整篇《天仙诀》一股脑塞过去。
这些小蜘蛛跟脚远不如天庭仙子,灵智虽开,却只相当於七八岁的孩童,若是囫圇吞枣,反倒害了它们。
他选了月华最盛的午夜时分,將《天仙诀》感气篇的第一句法诀缓缓融入泉水之中。
月光透过氤氳水汽洒在泉面上,那一缕法诀便如银丝般在水中游走,悄无声息地漫过七只蜘蛛的身体。
最先有反应的是绿萝。
这懒货本来照例仰面朝天浮在水上,法诀入体的瞬间,八条腿猛地一缩,整个身子像被电了一下,翻了个个儿沉进水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浮上来,八条腿缓缓划水,划水的节奏却跟呼吸同步了。
一吸一划,一呼一收,竟是直接入了感气的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