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行政与资本的双重绞杀,林辰没有去找律师,也没有再去打楚天阔的电话求情。
他直接带著父亲,走进了长途汽车站。
买了最早一班回滨海镇的大巴车票。
……
省城,国贸大厦顶层,环幕落地窗前。
邵坤穿著一身宽鬆的丝绸睡袍,轻轻摇晃著杯中价值数十万的罗曼尼康帝,俯瞰著脚下被雨水冲刷的城市。
首席秘书高远恭敬的站在一旁,將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刚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林辰和他的老父亲,正提著行李,狼狈的挤上一辆破旧的大巴车,背景是嘈杂混乱的汽车站。
邵坤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过江猛龙,闹了半天,原来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里满是轻蔑。
“稍微上点手段,就嚇的屁滚尿流的滚回老家了。高远,派人去黄泥村盯著,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帐户里只剩几千块的穷光蛋,拿什么跟我斗。”
“是,邵总。”
高远躬身退下,心里感嘆,这个叫林辰的年轻人,彻底完了。
……
黄泥村。
林辰回来的消息,半天之內就传遍了全村。
村头的大榕树下,张翠花嗑著瓜子,唾沫横飞的对著一群閒来无事的村民,大声嚷嚷著。
“看见没。我就说他狂不了几天。那艘大神船,叫什么海神號的,压根就没开回来。听说是得罪了省城里天大的人物,让人家给扣了,钱也全赔光了。”
她把瓜子壳“呸”的一声吐在地上,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得意。
“这叫什么。这就叫爬的越高,摔的越惨。我跟你们说,以后都离他们老林家远点,晦气。別沾了一身霉运。”
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林家小院的眼神,也从前几日的羡慕嫉妒,变成了同情和疏远。
夜。
林家小院的门被敲响。
孙黑子、王福海,还有几个最早跟著林辰乾的渔民,一个个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一进屋,孙黑子二话不说,通红著眼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辰哥。这里面有五万块,是我攒著娶老婆的本钱。你先拿去用。不够我们再想办法。就算是砸锅卖铁,咱们也得跟那帮狗娘养的打官司。”
王福海也一拳砸在桌上,瓮声瓮气的吼道。
“对。辰哥,咱们烂命一条,不值钱。你要是有用得著兄弟们的地方,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们都跟著你闯。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然而,面对眾人的赤胆忠心,林辰的反应却平静的有些反常。
他没有收那张卡,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来安抚大家。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桌上的银行卡,然后抬起头,对里屋的林建国说。
“爸,把家里剩下的现金都拿出来。”
林建国愣了一下,还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家里仅剩的几万块备用金。
“辰哥,你这是要……”
孙黑子不解的问。
林辰拿起那沓现金,站起身。
“黑子,你跟我去一趟镇上。”
“去镇上干嘛。找王警官。”
“不。”
林辰摇了摇头,吐出几个字。
“买东西。”
半小时后,镇上唯一还开著门的渔具店里。
孙黑子目瞪口呆的看著林辰,把那几万块现金,全部换成了一堆在他看来跟破烂没什么区別的东西——
最便宜的,那种几十块一件的橡胶潜水服,只有一个呼吸管,连氧气瓶都没有。
几把光照范围极窄的普通防水探照灯。
还有一堆用来敲生蚝、砸礁石的手工铁凿。
“辰……辰哥,你买这些玩意儿干嘛。”
孙黑子彻底懵了。
“咱们……咱们不是应该想办法把海神號弄出来吗。”
林辰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將东西装上三轮车。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躲在暗处,邵坤派来的眼线手机里。
视频和照片很快传回了省城。
豪华的顶层办公室里,邵坤看著视频里,林辰在昏暗的灯光下,摆弄著那些廉价的潜水工具,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完了,这小子彻底废了。这是受刺激太大,疯了。”
“几亿的盘子被我端了,不想著怎么翻盘,居然还有心情去搞这种最原始的底层赶海。”
“继续盯著,我倒要看看,他能用这些破铜烂铁,从海里凿出金子来不成。”
邵坤彻底放下了心,他关掉手机,认为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凌晨三点,黄泥村的码头。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漆黑如墨的寂静中,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林辰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动用那艘稍大一些的开拓者號。
他独自一人,解开了那艘最早买来的,只有七米长的破旧玻璃钢快艇的缆绳。
“嗡——”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划破了夜的寧静。
快艇驶向了无人的、漆黑的深海。
岸边,负责监视的眼线打著哈欠,用夜视仪记录下这滑稽的一幕,准备明天当成笑话讲给同事听。
而快艇上的林辰,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正闪烁著一片刺眼的紫金色光芒。
一个绝密级情报,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
【绝密级情报:一號废弃海域,坐標(118.34, 24.56),受此前龙脊海沟地壳余震影响,海底断层撕裂,一株封存百年的极品血红珊瑚王即將出世。】
【警告:目標伴生剧毒生物群,极端危险。】
【出世倒计时:05:5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