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公里外,弗罗斯特领。
高大坚固、守备森严的城墙是弗罗斯特领的標誌。
这里是整个西境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也是最坚固的要塞。它仿照王都修建,城墙呈五边形排列,每个角上都有一座视野开阔的塔楼。
五位实力强大的护卫魔女分別坐镇其中,从任何一个方向进攻这里,都会遭到至少两名魔女的合击。
建成以来,它经歷过大大小小的战事,坐镇的魔女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始终屹立於西境之中,从未被攻破过。
此刻,深居於弗罗斯特领內的公爵府,西境公爵亨利·弗罗斯特的表情却相当凝重,厚重的城墙和强力的魔女並没有带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数日前,他收到了北境叛乱爆发,联军一触即溃的消息。
叛军驱逐溃兵一路西进,其心路人皆知。
弗罗斯特领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戒严令——按照亨利的经验,手下那群饭桶根本靠不住,不少领主肯定会弃领而逃。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伙溃兵之后没有掀起任何风波。
据那些以“游览”之名前来避难的领主们交代,他们回到领地以后,发现一切如初,连一个子都没少。
而撵在后面的叛军似乎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据前线斥候匯报,他们反而放缓了脚步,甚至往回调了一些人马,示人一副並不打算离开北境的姿態。
弄得亨利备战也不是,不备战又不放心。
在这两难之际,“荆棘领”这个几乎透明的边缘领地进入了亨利的视野。
一同进入视野的,还有年轻的荆棘领主亲自寄来的信件——
【尊上,西境大公阁下:
鄙地荆棘领,僻处西境极边,界连北境荒壤,素来恪守公府法度,安守疆土……
自北境军溃,王师败绩,残兵奔逃西境,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余以边陲微末领主之身,联结山地领同舟共济,扼守伏龙天险,歷经苦战,尽数收束乱兵,平息边野之乱……
余生愿镇守西境疆土,永为西境藩屏,静待阁下號令。】
全篇笔法相当老道,只谈治安的效果,没有一丝夸耀或狂妄,但字里行间分明表达了另外一番意思:我出了这么多力,你这个当领导的应该意思意思吧?
“我赌五金镑,这是万斯那个老小子帮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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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笑了一声,將信件放在桌子上。
“公爵大人,我觉得荆棘领主此举实在失礼。守土安民本就是他分內的职责,怎么可以为此大书特书呢?贵族的荣耀和体面在哪?”
亨利的首席骑士休斯顿頷首道,“您应该回信敲打他,让他趁早打消那些小心思,不要年纪轻轻就沾上某些贵族之耻的败兴风气。”
“贵族之耻么?”
亨利看了休斯顿一眼:“在你看来,和叛军没到就纷纷来弗罗斯特领『游歷』的某些傢伙相比,谁享有这个『头衔』更合適呢?”
休斯顿低下了头:“这……”
“你是因为他和万斯有交集,这才先入为主地把他假设成和万斯一样的滑头。可我据得到的消息,是他拉住了原本想跑的万斯选择抵抗,这才平息了那伙溃兵。在整个事件中,主导的人一直是罗南。”
“竟然如此……如果是这样,那他確实是个很有魄力的年轻领主。”
表达敬畏的同时,休斯顿也有些惊讶,“可如果那伙溃兵真有近两千人,想摆平他们一定得大出血吧?不说別的,单是徵召足够规模的佣兵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他才给我写信,朝我这个上司狮子大开口地邀功领赏啊。”
亨利轻笑一声,“他这是把难题出给我了,我若不赏,倒显得我没有格局,寒了功臣的心。”
休斯顿马上拱拳:“您统领西境,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公爵,格局岂是一个小小的男爵能够企及的!”
亨利没有理会下属的马屁,沉思了片刻。
这次事件其实疑点很多。
据北境眼线的情报,联军被叛军击溃时,足足有三万余人。虽然一路上不断减员,但抵达西境边界时,据说至少还有三四千人。
罗南说荆棘领只接收了不到两千溃兵,难道溃兵在最后这段路的减员这么严重么?还是这小子为了低调选择瞒报?
哪怕確实只有两千人不到,这也不是个小数目,一个小小的男爵真能承担得起对应的成本么?
不过他对荆棘领和山地领近期蒸蒸日上的生铁贸易略有耳闻,罗南本人也並未遮掩,在信中坦然提及自己挣了一点小钱,这才有平乱的资本。逻辑上倒也不是说不通。
哪怕还有其他疑点,和正在逼近的叛军兵锋相比,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谁还没点自己的底牌?只要事办妥就行!
“来人,擬信回復荆棘领主,就说我会赏赐他急需的物资,並免除荆棘领未来一年的税收。之后我將在弗罗斯特领举办一场宴会以示庆祝,届时会邀请西境所有子爵及以上的领主赴宴,让他做好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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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的信件用快马送达,罗南当天傍晚就收到了回信。
“不愧是大人,居然真地成功了!”
听罗南念了信中內容,巴特激动地握紧拳头。
公爵承诺赏赐荆棘领一批粮食、布匹以及药物,算是解决了他们未来一个月的燃眉之急。虽然这些靠刷铁也能买到,但白嫖来的东西谁会嫌多呢?
而且铁卖得过多容易引起警觉,公爵的赏赐则可以坦坦荡荡地接受。
巴特很快规划好了怎么使用这批物资,並匯报了下一阶段如何和山地领进一步深化贸易合作、一起低调赚大钱的各项举措。
罗南满意地点点头。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看来商人的后裔哪怕当了骑士,经商天赋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也就格兰特这货实在奇葩,像是被抱错了一样。
“霍德威,你怎么看?”
罗南又看向站在稍远处、文质彬彬的青年。
霍德威与其说是个骑士,不如说更像文官——和格兰特那种还在叛逆期的小文青不同,霍德威更成熟稳重,並且谈吐风雅,精通贵族礼仪、见识广博。
此前和来往使者交际的过程中,罗南就向他请教了不少东西。
“我想那位公爵大人大概猜到了您的心思,心照不宣地答应赏赐,必然也有其用意。”
霍德威思索道,“如今叛军压境,西境却仍是一盘散沙,其实公爵才是最著急的。他为您办庆功宴是虚,想借您打开局面、號召西境的其它领主备战才是实。”
罗南点头赞同,这也是他的看法。
坦诚来讲,这是把双刃剑:以男爵身份进入高级宴会固然风光,但也一定程度增加了被注意的风险。
就像被老班当眾表扬的优生,难免招来差生异样的目光,如果这些差生还比你能打,那就更不妙了。
当然,若把这个“优生”当好,获得的收益也很大。
“领导请客,我这个小嘍嘍高兴还来不及呢,当然要去开开眼界了。”
罗南看向不远处保持沉默的少女,“玫黛尔,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少女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变亮。
而等旁人退下,信鸽形態的斯嘉丽从窗外归来,並带回了魔女之眼的消息:
领袖同意了罗南的建议,將会派遣两位有经验的魔女协助玫黛尔进阶。她们此刻已在路上,三天后就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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