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方便陪我走一趟吗?”
月黑风高夜,女生宿舍五层的走廊里,毛迭叫住了刚从大玛丽房间出来的洪.施希安。
他知道小少爷半夜会刷新在哪里,所以在此等候,只为杀狗计划的顺利展开。
“嘘……再给我两分钟,让我把另一位哄好行不行?”
“喂,琪露依小姐——”
看著这位不知轻重的小馋猫,毛迭搬出了自己的救星,洪.施希安欲偷吃的小玛丽的姐姐。
“別別別!”
洪.施希安阵脚大乱,忙凑过来抱起毛迭捂住嘴,被他瞪了一眼后,又放下来好声好气鞠躬道歉。
“这就去,这就去!什么事能比咱兄弟的事重要哈,你说是吧?”
“可不是嘛?”
毛迭阴阳怪气著,翘著尾巴走在最前,回首一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我会为你保密的。”
“我又……呸呸呸,我也要去那里吗?不是都帮忙下药了吗?”
並无他人的楼梯间里,一人一猫可以开诚布公,声音也不能太大——
所谓隔墙有耳的道理,或是二人密谋极易被窃听的神奇定理,毛迭是再清楚不过的。
“这附近的夜里寻欢作乐的好地方,学院也就你最清楚了吧?
我可是个纯良的绝世好猫,不找你带路,难不成要找正饥渴难耐的赫伊森啊?还是已经死翘翘的皮格.曼?”
毛迭的嘴不可谓不毒。
他洪.施希安是什么人?就算再怎么花心,就算再怎么轻浮,他对兄弟也是没得说。
毛迭把他和那两位类人放在一起类比,可是让他起了个够呛。
“你这是什么话?君子的事,那能叫寻欢作乐吗?那明明是人之常情。”
洪.施希安不愧是毛迭的好兄弟,诡辩时那叫个理不直气也壮,洗白罪证都不带脸红的。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这才是真男人。
反观那赫伊森,若无洪.施希安调製的催/情/药引诱,恐怕连踏进那间小酒馆都不敢。
这个黄狗就是逊了,连大狗大狗嚼嚼嚼的勇气都没有。
“得了,我也不和你扯閒篇了,你说咱怎么过去?”
行至楼梯最下,走出门口,是一派开阔的草地,最中有一列黄石土路。
“步行,骑马,还是怎么样?”
“你不能变人吗?”
洪.施希安大抵是有些答非所问,问了个让毛迭很尷尬的问题。
他为什么不变人?是啊,为什么?
是因为猫的形態更易潜行吗?或许吧……
是因为猫的形態在暴露时引起恐慌趁机逃走吗?可能是……
毛迭没想过这么多理由,他不变成更方便的人,並非是为了隱匿和灵活性,只是因为……
他不想回到伊薇奈尔的办公室!
他变人后的更衣,都是在那老女人的地方进行的。
若是他深更半夜主动上门,又和自投罗网何异?
要知道,血精灵在晚上是最精神最亢奋的,哪怕只是瞧见个耄耋影,她都能馋得呲溜呲溜直舔舌头。
他,才不要主动白给呢。
“喂喂喂,你的眼神也太诚实了吧?”
毛迭心想的虽如此,眼神却很诚实地瞟向了智识塔最高层的那个房间。
如果……他是说如果,去找伊薇奈尔换好衣服,再顺便邀请她带自己去目標地点,大功告成后顺手推舟开一把……
啪——
他自我否认地摇摇头,好顺便刪了自己一猫爪。
他不爱她,却对她想入非非……他只是馋她身子,他下贱!这和身边的小少爷有什么区別?
这么一想,他似乎也没有资格嘲笑洪.施希安,毕竟深陷修罗场的自己也正享受著幸福的烦恼。
“看你也拿不定主意,我们还是骑马吧。”
小少爷说著,走向双子塔旁的马厩,一下子就找到了他要骑的马。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哪位的?”
毛迭的问题同样很刁钻。
是他自己的?是大玛丽的?还是……小玛丽的?
“这个是她姐姐的。”
注意,主语变了。
大玛丽的棕毛马上有一个绿色的马鞍,毛迭三下五除二,连著踩著脚蹬,爬了上去。
“我也要骑吗?”
毛迭露出了表情包般无助的小眼神,迷惑地看向洪.施希安。
“不然呢?放心好了,她姐姐的马就跟她一样听话,我要骑的这匹也是……”
听小少爷谈论那姐妹俩,被滥用的“她”是需要仔细辨別的——
有时候是大玛丽,有时候是小玛丽,有时候是她们俩。
他口中的“她”就像姐们俩的衣服,经常会混著穿。
“这个,是那姑娘的,今天晚上很遗憾放了她鸽子,只好骑会儿她的马马来补偿了。”
“骑”?好糟糕的发言……这种低俗的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毛迭正无语地摇摇头时,洪.施希安已骑上了小玛丽的灰毛棕鞍马。
“大玛丽,跟上!”
临出发前,他不忘凑过来摸摸“大玛丽”忠厚人似的马头,嘱咐它要听话。
“吁——”
大玛丽不耐烦地摇摇尾巴,晃晃头,表示自己虽会听话,但这个仇它记下了。
也可能是替主人记下的。
“大玛丽?那你骑的这位,是不是该叫……”
“没错!驾——小玛丽,我们走!”
啊,这该死的同名谐音梗!
小少爷总说姐们俩骚,在毛迭看来,洪.施希安才是最该被给予那句评价的:
“你好骚啊~”
应著洪.施希安策马扬鞭的呼唤,二马八蹄一齐攒动,蹬起飞扬著的尘土。
洪.施希安冲在最前,一路想著城门外他曾无数次光顾的极乐天堂,真男人从不回头。
而毛迭,因为体型太小,在马背上被风儿吹得凌乱,只能双爪满口牙齐用,死死扒著韁绳。
“等等我啊——”
轻飘飘的他就像个气球,整个身子都在空中浮著,只有细线似的爪口在苦苦连接。
儘管很窘迫,毛迭还是没忘记回头看看双子塔,那爱赌气少女房间的窗边……
不好!
一眼望去,那娇小的金色背影正穿著洁白的睡衣,趴在床边驻目远望。
而她目光的终点,正是马背上不断像城外接近的毛迭。
他隱隱约约看见,她可爱的小拳头硬了,举起来了,鼓鼓的香腮也染上了一抹兀自赌气的粉红。
“坏了兄弟,大事不妙。”
毛迭嘴上喊著洪.施希安,身体倒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这就被主人抓了吧?”
“我多希望不是这样,可这又能怎样呢?”
一人一猫相视一笑,事已至此,岂能为一女中断这决定终生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