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照常上课。”
十点十分,毛迭准时站在讲台上,笑看向台下的百人百面。
只要他波澜不惊,惊讶的就是別人,毛迭深諳此道。
“昨天我身子有点乏,一不小心就在课上睡著了,没有嚇到大家吧?”
他扫视著反应各异的同学们,亦留意到一些女生桌上放著的鲜花……才刚一天,他变成人的这张脸就这么受欢迎吗?
当然,为了不节外生枝,也为了避免盛情难却的尷尬,他寧可假装没看见,向洪.施希安递去了一个眼色。
“老师你没事就好!”
他模仿伊薇奈尔销魂一wink,好兄弟顿时心领意会,看似冒冒失失地拍案而起,实则是为吸引全班注意。
“我们今天学什么?”
“是啊,学什么?”
他身边依然坐著那个捲毛小胖,似昨日那般的一唱一和也没有迟到。
对啊,学什么呢?
毛迭不语,只是托腮思索,顺便再確认一下芙尔琳的情况——
第一排正中的c位空著,她没有来上课,也许是在宿舍补觉,也许又在外面寻找著还没被认出的他。
不管怎样,自昨日一早被伊薇奈尔传送走后,猫形態的他已离开主人整整一日,再不回去那丫头怕是会担心坏了。
“这节课我们来冥想,如何?”
虽曰冥想,其实只是他为水课找的藉口,就差把不负责任的“这节课上自习”脱口而出了。
他不想辜负同学们的期待,却受制於七日之限,没有时间再分心於別人,只能对芙尔琳一心一意。
比起费尽心力上好一节课,他寧可与同学们一起“荒废时光”,实则在心中暗暗梳理关於芙尔琳的事——
回去之后,该怎么见她?如果她生气了,该怎么哄?如果她哭了,又要怎么办?花言巧语还是真诚道歉?死缠烂打还是冷暴力翻篇?
毛迭不知,但他不会为此过分焦虑,就像他能轻鬆应付台下那一张张疑惑的面孔一样:
“诸位的迷惑在我意料之中,冥想可是我的修行秘法,教典上从没有收录。”
他的实力高深莫测,在魔法使中的威望又足够硬,所以他不论说什么,那些稚嫩的新手都愿意相信。
“快端上来罢!”
洪.施希安满脸喜气,迫不及待地与他互动。
“嗯,咳咳……”
毛迭则端起了架子,左手背后,右手挥鞭,还故弄玄虚清清嗓子。
同学们都翻开了记事本,拿起笔,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目光紧锁在这个冒牌讲师的脸上。
“既然诸位如此期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压力?毛迭从不会感到压力,相反,这种刀尖舞者般的愚戏会让他愈发兴奋。
想当年,他可是屡次在主管小姐监督下摸鱼的老手,更与当代年轻人信奉著同一教条:
游戏,只有偷著玩才好玩。
就像做大事,若无顶风作案的刺激,便没有了灵魂,可见压力是行动所必须的调味料。
“所谓冥想,就是摒除杂念、静坐思己。
你们所想,不必拘泥於魔法,凡是自然而然想到的,都是心流的体现。
从心,方能思己;思己,方能净心;净心,方能悟道;悟道,方能精进。”
耄老爷又高又硬,不管他讲什么,视他为权威的学生们都会將其奉为圣经。
而且他的话可不是乱说的,他这是有备而来——
前生所看修仙网文的胡诌乱扯,现如今竟能在偏西幻的魔法世界派上用场。
“从现在开始,请大家隨我一起闭眼冥想,没等我口令就睁眼会是无用功。”
他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一套胡说八道五连鞭,唬了同学们一个措手不及。
“……”
他们大意了,没有闪,全都乖乖照做,一本正经地坐在座位上闭目冥想起来。
喧闹的课堂回归了寂静,是时候行动了。
“wind enchant……”
他先在脚下施以风行秘法,强化移速的同时,也实现了无数fps玩家梦寐以求的静步。
所谓风行,即风附魔於靴底,借增强推力加快移速的同时,也会產生与磁悬浮列车原理近似的托举力。
“air oscillate(噤声)……”
光能自由行走还不够,他还要阻断非必要的声音传播。
说是阻断,其名字不过是为了逼格,背后的原理只能算殊途同归:
借空气的猛烈振盪,影响声波的传递,从而实现阻断效果。
在魔法体系的细分中,声系是风系的上等分支,能自在操纵疾风的毛迭自然也能掌控声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看了看最左的赫伊森,又看向洪.施希安身后彼此皮笑肉不笑的姐妹俩,心里有了主意——
杀赫伊森,只在今日,而且是以免夜长梦多的当务之急。
而芙尔琳,就算毛迭从她的好闺蜜大玛丽那里知道了消息,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对策,不如稍后再说。
“magic hide(隱魔)……for 14 hours(持续14时)……”
他掏出那本古籍,对其封面上粉盈盈的桃心吟唱咒语,连同伊薇奈尔在层层之心最中的禁慾之锁,也一併隱去。
他只是隱去痕跡,暂时屏蔽魔力,却没有解除——他还要靠这个来瞒天过海,除敌於无形之中。
“mana link(魔力羈绊)……”
他挥杖向赫伊森射出不可视的魔力束,命中时便建立起暂时的羈绊,可供他与自己在阻音场中交流。
“咳咳,迪安.赫伊森同学?”
只一个响指,待到赫伊森迷迷糊糊睁眼时,毛迭已走到他身前,笑眯眯地送去了那本书。
“你只需伸手接纳,无需睁眼答覆,也不必担心別人会听见,我已施法將声音屏蔽。
你是个上进的好学生,昨天为师的玩笑有些过分,若不嫌弃,这本典籍就送你了,待你升至三年级就可研读。”
那赫伊森也不疑,像只狗一样低眉垂眼、俯首谢恩,毕恭毕敬的双手还有些颤颤巍巍,仿佛举著的是什么至宝——
还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那种。
伊薇奈尔施加的禁慾死阵,破之与犯教条七宗罪中的色慾之罪无异,违者无一生还。
送书只是开始,其精髓在於被隱藏的法阵、还没有安排的猛药,以及定会被判作异端的书中內容——不为他所知的黑魔法。
下蛊,养蛊,脱身……毛迭已完成首尾两项,只差最重要的过程要交代。
“link break(断连)……mana link……”
他再挥魔杖,断开与赫伊森的羈绊,解除了洪.施希安的禁言。
“小少爷?”
他快步走过去,一眼就瞧见小少爷因思春而一柱擎天的二弟,拍拍他神情恍惚的脸。
“其他人听不见我们的交流,作为上次的回礼,我要你在夜前给赫伊森下点猛药,要比你现在还饥渴的那种。”
“你看人很准嘛?”
洪.施希安狡黠一笑。
“我会撇清我们的嫌疑,那就拜託了。”
有了小少爷的助力,毛迭何愁赫伊森不死?
此事既定,接下来就是……和大玛丽打听芙尔琳的去向。
“link……”
“cross-area teleport——”
这是……伊薇奈尔的吟唱?这老女人又在搞什么啊!
眨眼间,毛迭叒双又被传送到院长小姐的办公室,却不敢有一句怨言。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伊薇奈尔不会无缘无故召唤他,至少不会在课堂上。
他昨日晕倒的余波才刚平息,这节课就被她天降咒语给传送走了……能让她做出如此不合时宜举动的,只有一种事——
“希瓦利埃,不好了!那女孩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