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公开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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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开处刑

    “迪安.赫伊森……”
    赫伊森应声起立,不知是过於激动还是怯场,声音听起来稍显有气无力。
    他蔫歪得像根豆芽菜,瘦高的身子撑不起衣服,瘦骨嶙峋的脸上嵌著半眯成缝的睡眼,看著就很不討喜。
    一身黑制服松松垮垮,和他土黄色的捲毛一样邋遢……这哪是贵族少爷?这分明是个纵慾过度的癮君子!
    “sound block(音障)……听不见,重来!”
    毛迭原本能听见,施法阻断不过是单纯看他不爽,想找找茬罢了。
    “赫伊森,迪安.赫伊森……”
    “sound block……”
    “听不见!”
    没等毛迭出言锐评,洪.施希安先抢著起了哄。
    “这么小声还想吟唱魔法?”
    他身旁的一位卷棕毛小胖,用中气十足的补刀为赫伊森亲身示范。
    “是啊,听不见!”
    “根本听不见!”
    被两人这么一起鬨,其他男生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附和著大喊。
    “你们……是来找茬的吧?”
    赫伊森想怒一下,然后就想了一下,他甚至怯於和地位高上不少的两人对视,只敢鬼鬼祟祟地看向毛迭求助。
    毛迭不语,只是一味地笑。
    “我是圣罗曼帝国赫伊森男爵的次子,迪安.赫伊森!”
    见最后的希望落了空,精神小伙只好乖乖立正,大声咆哮著自我介绍。
    “好,很有精神!”
    毛迭满意地点点头,跳下讲台,缓缓移步至战战兢兢的赫伊森身前。
    “这才符合你平日里的表现啊!听说你仗势欺人的时候,尤其是对女生和非贵族的工作人员很来劲呢?”
    他以法杖代教鞭,警告似的敲了敲他的脑壳,又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下压双手,结束这场“餐前小菜”。
    而赫伊森,名为贵族,却不敢忤逆毛迭的意志。
    师生的身份暂且不论,光是世界仅存十四的虚元素魔法使身份,欺软怕硬惯了的他又怎惹得起?
    “听说你家里的神秘草药也很有力气,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嗐,算了算了,有所隱瞒就太没意思咯?”
    什么轮流自我介绍,不过是一眼相中了你,还想顺手整整你罢了。
    毛迭他就是为了羞辱赫伊森这一碟醋,才包的这一盘自我介绍的饺子。
    因为赫伊森欺负了芙尔琳,毛迭才要替她欺负回来,毕竟在他心里有个不成文的原则:
    没有人能欺负芙尔琳,如果真的有谁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他毛迭。
    “唉,既然赫伊森同学扫了兴,这无趣的活动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训狗完毕,他回到讲台之前,从兜里掏出那本封皮光禿禿的魔典,装模作样地夹在了左腋下。
    他不想过分张扬,只想先埋个伏笔,为日后的猎杀时刻提前下蛊。
    若是短短几天连续有两名少爷丧命,学院內的恐慌先不提,一旦惊动了大人物,他很可能会为自己、伊薇奈尔甚至是芙尔琳惹祸上身。
    兜底的防备计划就像课堂上的课本,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工作第一天,他就算装也得装得像样点,可不能给伊薇奈尔拖累成“草台班子”的名號。
    “好了同学们,我们正式上课。”
    他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是水了不少时间,人生的第一节课就此开讲。
    “请大家……”
    该讲些什么呢?
    这个世界的教学和现实不大一样,学生们没有课本,只有笔记本和一根羽毛笔。
    而讲师,根据毛迭昨天的观察,似乎也用不到课本,教什么完全由自己决定。
    “额,根据我的了解,诸位应该听理论听得厌倦了吧?”
    並非厌倦,只是他没怎么学过详细的魔法理论,作为玩家也只会点点技能看看简介,战斗中吟唱的都是超模的虚系咒语。
    单就最基础的知识储备而言,他还不如在座的学生,指望这种天赋型选手传道授业解惑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嗯,既然如此……”
    望著一双双茫然又充满对知识渴望的目光,毛迭不忍心拂袖而去,哪怕梦到哪句说哪句,他也要讲点什么。
    “我会的魔法太过高深,而我的实战经验通俗易懂,今天我们来聊聊预瞄与身法如何?”
    “预瞄和身法?”
    即使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洪.施希安也在与他热情互动。
    “没错。”
    毛迭坏笑著走向执笔专注的芙尔琳,摇摇手中魔杖,继续讲解道,
    “魔法的实际应用离不开此二者,空有魔力且会吟唱,只是个笨拙的固定炮台,可有了这些就不一样。
    breeze blow(拂风)——瞧!”
    微风自杖端生出,拂过少女一丝不苟的面颊,也吹乱了她鬢前金麦色的碎发。
    “呜啊?!老师你?”
    这天真的小丫头以为自己能学点什么,殊不知她崇拜的老师只想捉弄自己。
    “哼……”
    她气哼哼地瞪著毛迭,捋著被吹乱了的小刘海,撅嘴的小脸又限时返场了。
    “所谓施法的预瞄,讲究的是稳、准、狠,心有目標才能稳,杖端指向必须准,吟唱咒语快又狠。”
    见芙尔琳没有真生气,毛迭自知还有微操的余地,於是又挥杖笑道,
    “我再演示一遍,air suction——”
    他没有粗鲁地用手,而是借风儿捲走了她桌上的弯帽。
    “又来哇?”
    芙尔琳匆忙跳起,伸手去够,怎奈那毛迭坏得很——
    他像指挥家那样轻抬魔杖,弯帽就配合地往上飘了些许,恰好卡在那纤纤玉指触及的一瞬。
    “可別眨眼,诸位?”
    他再勾腕一挑,那弯帽又飘飘地飞上了天,应著那魔杖的心形轨跡,在空中划出了一弧大大的爱心。
    “我的神啊!”
    他极致的魔法表演博得了满堂喝彩,就连赌气的芙尔琳都看呆了。
    “see,high!(看,它飞得多高!)”
    洪.施希安忽拍案而起,右臂上举,指著那顶法帽惊嘆道。
    只能说,他不愧是来自圣罗曼帝国的小少爷,不说母语反倒误打误撞,连无心之举的起鬨都这么有地域特色。
    “基操,勿惊。”
    鼓掌、欢呼,毛迭在上一次轮迴中早已习惯,笑著享受即可。
    而那顶弯弯的魔法帽,已在喧譁中落下,套在他高举的右臂上。
    “讲完了预瞄,接下来是身法。”
    说著,他又坏笑著走向未及回神的芙尔琳,將那顶弯帽在她眼前晃了再晃,直到勾回她的注意。
    “老师!”
    少女的娇嗔毫无威胁可言,欲拿回帽子的手儿也够了个空。
    原来是毛迭一勾引一后撤,哪怕她奋力踮起小脚去够,也碰不到戴上他头顶的帽儿。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老师,你坏!”
    芙尔琳气得直跺脚,紧握的小拳头堆在两侧,就差衝上来对毛迭施以小鸡啄米似的捶打了。
    “誒,好啦好啦,別生气呀?”
    气氛调教已毕,毛迭见好就收,赔笑著將弯帽物归原主,还用拇指和食指在她柔嫩的双颊上撑起了笑脸。
    “课,一定要笑著上。”
    现在的芙尔琳还不知所以,毛迭心里却是门清——
    如果她註定要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与其让她成为偏见者的眾矢之的,还不如慢慢转变为没人嫌弃的谐星。
    他不清楚自己何时会离开,只能尽己所能,利用好自己还在的每一节课,改善她所处的舆论环境。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离去,即使他们的缘分终將不了了之,但好歹为她安排好了后路,也算了却了一桩遗憾……
    遗憾……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大概是被乐景衬了哀情,似曾相识的悸动又寻上了他的心。
    “额咦?!你这个笨蛋——”
    揪心的不適感愈演愈烈,芙尔琳的小拳头又不偏不倚地砸上了他的胸口。
    “咳额……”
    他颤颤巍巍地扶著桌子,冷汗自霎时惨白的脸上滑落。
    呼吸,好睏难……心臟像在被无形的大手抓著……意识,在渐渐模糊……
    这感觉,和来这里之前一模一样……难道说……不!不能在这里倒下……还……不能走!
    “芙尔琳我……”
    他意识到了很不对劲的事,强撑在桌子上想要站稳。
    “老师?!你……”
    芙尔琳嚇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扶住快要没魂的毛迭,可他却再难对抗这突如其来的不適。
    “对不起……”
    於此弥留之际,毛迭两眼一黑,失力的躯体就像眼角滑出的泪水,前倾著扑倒在心心念念的芙尔琳身上。
    跨越次元的相遇,就这么突然结束了吗……还有很多事没做……
    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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