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斩邪祟八千头,染尽鯤泽一日红。”
寧魁以赤鳞刀舞了个刀花,归刀入鞘。
刀刃摩擦刀鞘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金属独特的质感。
在他上下左右的无尽水域中,到处都是水兽邪祟的残肢断臂。
它们悬浮在寧魁的身边,被神像胎印的黑色丝线全部吞噬。
“大功告成,血灵命转宝葫芦,神道台,都归我了......”
寧魁转身,对远处瑟瑟发抖的林昼和白盈盈微微一笑。
白盈盈还好,她还能发挥出绿茶的职业素养,回以寧魁一个笑容。
林昼颤抖得更厉害了,这人怎么笑得出来的?
昨夜寧魁挥了一夜的刀,连一息都没有停止过,现在还有心思笑,他的心肠,得多冷啊。
“我去龙渊底拿点东西,然后咱们便回鱼谷县。”
寧魁返回龙渊底,血灵命转宝葫芦早就掛在他侧腰上,如今也已经认他为主。
他来,是收服神道台的。
隨著阴气点的流逝,神道台与寧魁之间玄之又玄的联繫也建立起来。
他心意一动,神道台便缩小为一方砚台大小,轻易收入七星袋中。
石碑上,阴气点余额飞速跌落。
仅剩1500点了。
今日的鯤泽湖,与往日不同。
拍打到岸边的湖水透出一种石榴果实般剔透的晶红,一大早便引来无数渔民的观看。
有人说这是不祥之兆,也有人说是昨夜电闪雷鸣引发的异象。
曹阿生双臂抱胸,踩在栓船的木桩上,面露犹疑之色。
他正是衝击炼皮大成的紧要关头,宝鱼的滋补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前几日渔民都说有大妖出没,再加上鯤泽湖今日异变。
估摸著又要好几日难以捕获宝鱼了。
想起夏蝉武道进境的速度,以及这几日和她挑战切磋,总是落在下风的结局。
他心中的紧迫感十足。
忽然,他看见湖水中央盪起一圈圈涟漪,三道人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最中央的,赫然便是寧魁。
一瞬间,曹阿生心中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昨夜的动静,十有八九便是寧大哥搞出来的。
那些邪祟定然被诛灭一空,只要我小心些,不去招惹蛟龙王,此行定然安全。”
打死他也想不到,寧魁此番征战,连蛟龙王也一併诛杀了。
曹阿生心中有了底气,直接“噗通”一声钻入湖水之中。
寧魁遣散白盈盈与林昼,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武盟。
一进门,便瞧见林昼脸上裹著纱布,急匆匆跑了过来。
“师父,大事不好了!”
寧魁眉头微皱,询问道:“你脸上这疤怎么回事?”
鱼谷县谁不知道林昼是他的二弟子,打他的脸,与打自己的何异?
“师父,先別管这疤了,大师姐传信来说,让你一回来就去县衙,说有天大的事等你回来主持公道!”
“县衙?”
寧魁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能让夏蝉如此焦急的,唯有小娘。
他猛地转身,便看见燕道人挎刀堵在武盟的门口,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那啥……婉玉妹子没事,我昨晚出手了。”
“你出手了?对方死了?”
燕道人一滯,他撇过头说道:“我一听说你回来了,就立刻来找你,就怕你把事闹大。
对方身份不一般,是从当朝宰相府里走出来的。
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
听到这里,寧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招惹不起对方,就来招惹我寧魁?!
“燕大人,寧某感谢你昨夜出手相助,我不想和你动手,还请让开。”
燕道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寧魁已经將手放在了后腰刀柄之上:“燕大人,这是寧某最后一次警告了。”
“你!”
武夫都是心高气傲、脾气暴躁之辈,连番被寧魁呛声,燕道人心头也是火起。
他可是一片好意!
“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对方背后之人只要一句话,就能诛你满门!”
“是么?他背后有宰相,我便没有?
王相公若如此软弱无能,连得力臂膀都保不住,赶紧捲铺盖回玉京城养老吧吧,变什么劳什子法!”
燕道人被气笑了:“我算什么得力臂膀?”
寧魁也不给他留脸,直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说的是我,昨夜,蛟龙王已被我诛杀!下一个就是鬼母!
鱼谷县很快將成为靖安府其余县城的榜样!”
他说罢,一把推开彻底愣住的燕道人,往县衙赶去。
燕道人怔怔望著寧魁的背影。
杀豕神可能是侥倖,可若再杀蛟龙王,那便万万不是侥倖二字可解释得通的了。
“这小子,真有逆伐象地境的实力???
臥槽,鱼谷县变法要成功了???”
这一刻,一直让他纠结痛苦的抉择忽然就有了答案:“臭小子,等我一下,我认得那鸟廝,我来给你指人!”
当寧魁来到县衙后院时,夏蝉还握著刀,疲惫地站在门口。
她的精神紧绷了一夜,生怕对方杀个回马枪。
一见到寧魁,她的黑眼圈顷刻间就红了起来:“少爷!!你终於回来啦!”
夏蝉“哐啷”丟下刀,小跑著扑进寧魁怀里,哇哇大哭:“少爷,小蝉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昨天有个大恶人想要欺负夫人,要不是燕大人帮忙,恐怕……
小蝉死就死了,可要是夫人被欺负了,那小蝉做鬼也不会原谅自己!”
寧魁安抚地摸著她的小脑袋,从宝葫芦里倒出一粒散发生命精华波动的丹药,赏给了她。
“你做的够好了,要不是你拼死阻止,燕大人也不会听见此处动静。”
赵婉玉听见寧魁回来,也在云梦灵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昨夜那般危险,云梦灵也没有拋下小娘独自离开,寧魁对著她微微点头:“多谢云姑娘照拂。”
“寧公子,你太客气了……”
赵婉玉招呼寧魁与燕道人进院子,她也没想到自己深居简出,只是偶尔去前院散了散步,便被贼人惦记上了。
“魁哥儿,我听说那廝身份背景不一般,燕大人已经警告过他,想必那廝不会再乱来。
此事先暂且搁置吧,小娘不想你惹上麻烦。”
一坐下来,小娘就开始安抚寧魁。
寧魁摆手制止小娘的劝阻,他替王相公和李弃绝出生入死,对方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大不了,他就跑路唄。
这天下,比他强的比比皆是。
比他会跑路的,还真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