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磅礴烈焰在蛟龙王头颅之中爆发。
其威力不啻於在它脑子里丟了座小型火山。
超高压火焰从其眼眶、口中、乃至龙鳞的缝隙中喷出。
这一刻,蛟龙王感受到了久违的不可承受之痛苦。
恍惚间,一些尘封在最底部的记忆,隨著脑浆被煮得沸腾而翻涌上来。
它以前,好像的確是条泥鰍来著?
幼年被仇敌追杀,被迫逃入深渊。
侥天之幸,它非但没被其中散发神秘而强大气息的存在杀死,反倒是获得了其传承。
“好鰍儿,得吾传承,当守护一方水土安寧。
四时风调雨顺,行舟万里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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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可能做到?”
那声音问它。
“能!”
彼时,它答。
从此以后,它获得上古水神印璽,传承水神之位,成为了鯤泽湖新的神明。
在溯源境时,有水神印相助,本该廝混在尘埃里的泥鰍精,溯源祖先血脉,终极一跃而化蛟龙!
由此踏入象地境,將整个鯤泽湖化为禁墟。
血脉尊贵,神通超凡!
可禁墟太难维持了,天地灵气枯败,它不得不以自身修为供奉。
也因此苦修数十年未得寸进。
直到有一天,一个姓丁的水贼,不知从哪学来的手段,沉了九十九对童男童女討好它。
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水神终墮为邪祟。
从吃人以后,水神印就不再回应它的呼唤。
禁墟范围也缩小了一大半。
不过那又如何呢?
它已经是真正的神!
蛟龙王索性將水神印封印在体內,不再问津。
既然两看相厌,那便不见!
“我……错了吗?”
“不,错的是这些螻蚁!!!”
蛟龙王龙躯猛地站起,不顾冗积的累累伤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一根根符文锁链尽数崩断!
小巧的水神法印从它额头飞出,“滴溜溜”显化出真身,约莫有一座院落大小。
与深渊下神道台同宗同源的神秘气息散发出来。
“师尊!救救鰍儿!”
蛟龙王身体缩小成一条泥鰍,一头向水神印撞去。
降龙锥亦跟著缩小,如影隨形。
声声梵唱“嗡嗡”诵念,锁链虽断,降龙之力却仍旧扎根在其体內。
寧魁的肥遗火焰也附著在它身上,凡水无法熄灭。
可当那蛟龙王一头扎进水神印中,也不知那里面究竟是何种神水。
寧魁的肥遗之火顷刻熄灭。
降龙锥之前所造成的种种伤势,亦有癒合的跡象。
这特么有完没完?打了小的还有老的?
寧魁心头火起,一股暴戾之气堵塞住胸口。
好,你不是要救这泥鰍吗?
你不是甘愿为了救百姓而与邪道人同归於尽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这乖徒儿做的好事!
寧魁游到水神印之下,双手托举住沉重的水神印,发动【飞石】將其往人畜之城拋去。
若那灵鯤仍有神智残存,合该看看,祂教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蛟龙王受到神水滋养,非但这次战斗所受的伤害快速癒合,就连此前被噬神蛊吞噬掉的一部分龙筋都有重新生长的跡象。
“哈哈哈!一群螻蚁!妄图挑战神明?
不自量力!”
它沉浸在神水中,幻想著恢復全盛状態后,一定要捏死寧魁,方泄心头之恨。
“轰!”
水神印似乎与什么发生了碰撞,亦或是那些虫豸在攻击水神印?
没用的,即便是象地境强者,也无法伤及这枚神印分毫。
但渐渐地,一声声不对劲的靡靡之音传入它的耳中。
蛟龙王猛地打了个激灵,它的竖瞳圆睁,入目竟是十几万条赤裸裸的人畜,密密麻麻地在人畜之城中繁衍。
受它神通所惑,这些人畜即便被大水浸泡窒息,即便有一半都被水神印砸死了,也没有停止繁衍的行为。
污秽的浊血,染红了水神印的底座。
无穷无尽枉死之人的冤魂,发出一声声悽厉地控诉。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徒弟?它比那邪道人还要畜生!”
“那邪道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而这死泥鰍呢!它让人罔顾伦理!它让人生不如死!”
“它,不该死吗?!”
“你,配做水神吗?!”
寧魁的暴喝从头顶传来,一声声质问掷地有声。
蛟龙王猛地抬头盯向他:“人类,你敢!”
它扭动龙躯,迅速杀向寧魁,却不料在触及水神印的边缘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神印內部。
“师尊?师尊!”
蛟龙王惊恐大叫:“世道如此!非我食言!这都是那些人类自己愿意的!”
“他们祈求风调雨顺,他们祈求水道太平,他们祈求鱼虾丰饶,我都做到了!”
“这是我应得的!”
神印无声,灵鯤无法.......亦或不愿再与这曾经的弟子说话。
只是內部的神水,渐渐由勃勃生机,向一种诡异的绿色转变。
那绿水淌过蛟龙王的身躯,便让它坚不可摧的鳞甲脱落。
那绿水淌过蛟龙王的血肉,便让它活性旺盛的血肉溃烂。
那绿水淌过蛟龙王的龙骨,便让它珍贵神圣的龙骨消融。
“不......,我.....我没错....”
“我没错......啊,师尊......”
直至它的龙躯整个消失在诡异绿水之中,蛟龙王仍旧执迷不悟。
寧魁胸口起伏,蛟龙王死了?
它终於死了!
这神印是什么层次的宝物?竟这般强大。
若非他將蛟龙王的真面目血淋淋地扒开,有此宝襄助,蛟龙王绝不会失败。
“唉.......,痴儿......”
一声若有若无地嘆息传来,似是幻觉,縹緲无踪。
在绿水的腐蚀下,连水神印本身亦在崩溃。
这算是灵鯤水神对自己管教无方的惩罚吗?
“可惜了。”
寧魁摇头,其实,若水神印选择他继承水神之位,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干嘛非得吊死在蛟龙王一棵树上呢。
“圣子!”
白盈盈揪著林昼的衣领追了上来,她担心没有林昼的定身术,寧魁会在关键时刻吃亏。
林昼一脸苦相,那蛟龙王都要恢復全盛状態了,最明智的举动就是跑路啊。
结果师姐非但不听,还硬拉著他过来。
最可恶的是,寧魁好像真的杀了那蛟龙王?那他惨了......
寧魁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望著在湖水中肆意狂欢的人畜们。
也许,让他们在快乐中死去,是最大的仁慈了。
如此景观让白盈盈和林昼都看呆了眼,林昼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凑到寧魁身前,小声道:“圣子,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
寧魁瞥了他一眼:“你定住蛟龙王五息了?”
说罢,他丟下愣住的林昼,转身向龙渊而去。
水神印自毁了,蛟龙王尸身也没得到。
那邪道人的红葫芦,无论如何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