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接到戏了?”
泽口靖子语速莫名顿了一拍。
坂本峪点头承认。
她屈指轻敲了下剧本。
“这部戏估计要到六月才开机。”
坂本峪眼神一动,“六月份?”
他思索片刻,低声道:“那应该可以。”
泽口靖子撇了他一眼:“话別说这么满,如果试镜没达到要求,我也帮不了你。”
坂本峪坦然点头:“那当然。”
泽口靖子把剧本往前推了推,“那你先看看吧,剧本暂时不用还回来,但记得保密。”
坂本峪愣愣地看著她,“就这么信任我?”
泽口靖子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下意识往前一伸,却捞了个空,这才发现咖啡被坂本峪拿了过去。
坂本峪正翻开剧本,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咖啡,隨口道:
“我喝过了,你重新叫一杯吧。”
泽口靖子动作顿了顿,没再伸手。
“这杯的豆子是店里最后一份了。”
她抿了抿唇,没好气地抬眼剜了他一下,鼻尖轻轻翕动,暗自憋了口气。
坂本峪低头看了眼杯子里还剩大半的咖啡,起身端起,走到旁边女助理原先的空位坐下。
他另抽了张纸巾,仔细把杯口擦了一遍,才轻轻推回她面前。
“我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份。”
他捂著嘴轻咳一声,拿起剧本,低头看了起来。
泽口靖子望著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笑意,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我又没说嫌弃,擦它做什么。”
包厢里安静下来。
坂本峪垂著眼,指尖捏著剧本边角一页页翻动,心思却早就飘远,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抬起头,往身旁扫了一眼,看到她的嘴唇落在杯沿上。
收回目光,落在剧本上,眼神却已然放空。
心底像被一根软羽毛轻轻搔过,那点潜藏的燥热,莫名被勾了起来。
泽口靖子喝完一口,轻轻放下咖啡杯。
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秒,仿佛上面还有他的温度。
她看了一眼坂本峪。
肩膀离她不到一尺,低著头看剧本,睫毛垂著,表情认真。
想起刚才他小心翼翼擦杯口的样子,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看到哪了?”
她凑过去,手指点在剧本上。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两寸。
坂本峪的肩膀僵了一下。
“这里。”他说。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泽口靖子的身体又贴近了一些。
“车持皇子这段……你要注意节奏。他说话的时候,前半句要慢,后半句要快。”
坂本峪侧过头看她。
这个角度,她的侧脸离他很近。
鼻樑的线条、睫毛的弧度、耳垂上那粒小珍珠——他都能看清。
泽口靖子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有转头,但她划字的手指停了。
“你在听吗?”
“……在听。”
“我说什么了?”
坂本峪沉默片刻。
上次,好像也是这样啊,怎么感觉每次遇上她都这么被动?
泽口靖子转过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寸。
她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脸。
两个人都没有动。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稀薄。
呼吸声变得很重,不知道是谁的,也许两个人的都有。
泽口靖子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坂本峪看著她,手从剧本上抬起来,轻轻抚著她的脸。
——很烫
她呼吸一窒,任由掌心的纹路轻轻贴在皮肤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耳垂上的小珍珠。
“这颗耳钉歪了。”他轻轻帮她扶正。
做完这个动作,他淡定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泽口靖子两眼发直,就这么怔怔盯著他,半天没动。
见他不再有任何动作,呼吸陡然加重。
“啪”
她抬手往他肩上轻捶了一下,没说话,意思不言自明。
坂本峪抬眼斜睨著她。
“幼稚。”泽口靖子没头没脑丟来一句。
她呼出一口气,身体往回缩,头已经转了过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捏起她的下巴。
紧接著,泽口靖子感觉眼前一暗。
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唇被温柔地噙住。
她浑身一僵,瞳孔微缩,喉间轻轻一动。
等反应过来后,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腰肢微微一软,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两人拥吻了不到五分钟,门突然被敲响。
“咄咄——”
敲门声並没有打扰到两人,吻依旧没停。
泽口靖子的手指攥著坂本峪的衣领。
坂本峪能清楚感受到她的鼻息打在脸上。
坂本峪的手从她下巴滑到耳侧,指尖插进她的髮丝里,掌心贴著她滚烫的皮肤。
“咄咄——”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显得有点急促。
坂本峪的手停了。
可泽口靖子没停下,身体仍微微往他那边倾著。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
脑子里只有他的嘴唇、他的气息,只想沉溺在他的气息里,別的什么都顾不上。
坂本峪往后退,她追著跟上。
“泽口桑——”
他无奈,只好双手撑著泽口肩膀,將距离拉开。
泽口靖子眼帘轻抬,喉咙滑动,呼吸急促。
眼神里的水光还没散去。
等她听见敲门声后,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从很深的水底,被突然拽出水面。
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下意识吞了口水。
坂本峪机敏地反应过来,身体往后靠了半尺,拿起擦杯子的纸巾,用力抹过嘴唇。
他顺手將纸巾放进口袋,伸手將咖啡挪到泽口面前。
接著拿起剧本,低头看了起来。
门把手发出转动的声音。
泽口靖子快速整理好头髮。
她手指还在发抖,呼吸还是乱的,脸色通红。
这时,助理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泽口桑,我们该走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
包厢里的两个人,一个坐在桌边低头看剧本,另一个坐在旁边,头髮有一缕从耳后滑了出来,垂在脸侧。
坂本峪手指著剧本,停在某一行上,表情专注。
没什么异常。
但助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说不上来。
泽口靖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细听之下带著一些颤悠:
“知道了。”
坂本峪抬起头,看了助理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坂本桑……”助理开口,“试镜的具体要求,我回头髮到您经纪人那边?”
“好。”
坂本峪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麻烦你了。”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那是他自己的杯子,连助理也没反应过来。
泽口靖子的目光追著那杯咖啡,看著他的嘴唇落在她刚才落过的地方。
他喝完后,站起来,把剧本合上,拿在手里。
“剧本我先带回去看,试镜的事,多谢。”
泽口靖子没有看他,“嗯。”她应了一声。
“咖啡不错,下次再约。”坂本峪平静地说道。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门关上。
包厢里安静了。
助理在收拾桌上的资料。
泽口靖子坐在那里,看著桌上那杯被坂本峪喝了一大口的咖啡。
杯口还留著一道浅淡的印子。
她伸出手,把杯子转了一下,让那个唇印转到自己这一侧。
然后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助理抬起头:“泽口桑,走吧?”
“……嗯。”
她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桌上。
....
坂本峪刚乘坐电梯下楼,传呼机忽然响了。
他这次没犹豫,直接掏出泽口送他的那一部,上面出现一个“对戏”的暗號。
没想到下次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