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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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又来?

    东京,港区。
    二十七层的高级酒店大堂咖啡厅。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坂本峪走了出来。
    他鼻尖微微动了动,仔细嗅了嗅。
    空气中飘著两种味道。
    一股是咖啡香,另一股是钱的味道。
    咖啡是深烘款,从吧檯后方银灰色的咖啡机里,源源不断萃取而出。
    钱的味道说不清楚。
    或许是酒店特製的高级香薰。
    又或许是厚地毯与真皮沙发交织在一起,那种被精心打理出来的昂贵质感。
    角落里坐著一位弹奏钢琴的女人,约莫五十来岁,一身黑色长裙,正弹奏著乔治?温斯顿的《卡农变奏曲》。
    一位侍者迎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带位。
    坂本峪报出预约人的名字,侍者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够他看清沿途的风景。
    不远处的窗边,坐著个女人,一身薄荷绿西装套裙。指尖捏著咖啡勺,慢悠悠转著圈搅动杯中的咖啡,目光漫不经心落在手边摊开的《周刊东洋经济》上。
    旁边卡座里,坐著一群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个个身著笔挺定製西装,手腕上的精工石英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交谈。
    “银座那块地,社长说了,不用看价格,拿下就行。”
    “上个月丸之內那栋楼,我们出价比帐面高了四成,还是没抢到。”
    “六本木那片再不出手,下个月又要涨三成。”
    “別算收益率了,先拿下,转手就能翻倍。”
    空气里浮动著一种看不见的燥热,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那种时代特有的、近乎篤定的亢奋。
    往深处走去,很快来到了包厢区域。
    打开门,坂本峪隨意扫了眼,包厢不大,最多坐六个人。
    脚底下踩著厚羊毛地毯,中间是厚重的实木长桌,上面铺著浆洗的亚麻桌布。
    桌上的骨瓷杯碟莹润光洁,刀叉都是银质的,擦得闪闪发亮。
    这家咖啡厅不只是用来喝下午茶的,对那些忙著谈生意的商界大佬来说,在这里直接点餐反而更省时体面。
    不用按部就班去餐厅走流程,不管是怀石料理还是法式西餐,都能直接送到包厢里。
    木桌另一端坐著两道清瘦身影。
    是泽口靖子,还有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助理。
    看到坂本峪,泽口靖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与他触之即离,隨即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接著指尖捏著咖啡勺轻轻搅动了两下,低头抿了一口。
    “坂本桑,请坐。”
    开口的是一旁的女助理,她示意的位置,刚好就在泽口靖子对面。
    “这是山崎课长的资料。”
    助理將文件推了过来。
    “三菱地所的,专门做东京圈的不动產。
    从东京的商业地块,到江东、江户川那边的湾岸新区,还有多摩的住宅新城,都归他管。
    助理言辞清晰,语气平静没有一点波澜,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坂本峪目光扫过眼前两人,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沉默几秒,他眉梢微挑,伸手拿过资料翻看起来。
    侍者静静站在一旁,轻声问道:“先生需要点什么饮品吗?”
    “不用...”他的话还没说全,女助理便抢先抬手,示意侍者退下。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只有房门关上时门扣的“咔嗒”声,回应了他。
    坂本峪嘴角微微一抽,抬眼淡淡瞥了助理一眼,隨即又將视线落回资料上。
    房间重新陷入沉默。
    “啪。”
    坂本峪將资料合上,朝泽口方向晃了晃,“谢谢,帮大忙了。”
    隨后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把资料放进去,將拉链拉好,动作不紧不慢。
    接著他靠在沙发上。
    他开始打量人,不是隨意扫一眼,而是定定看向那位女助理,目光一动不动。
    助理一开始没注意。她在整理面前的笔记本,察觉到那道直白的视线后,她抬头对上坂本峪的目光。
    起初还能强装镇定,可被盯著久了,神色渐渐有些不自然。
    僵持许久,坂本峪依旧没移开视线。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下,却只敢对视半秒,就慌忙移开目光。
    又等了片刻,女助理终於忍不住要开口。
    却在助理开口的前一秒,坂本峪忽然转头,猝不及防看向毫无防备的泽口靖子。
    坂本峪淡淡开口:
    “泽口桑,您上次说“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具体是让我忘掉哪一部分?
    我有点记不清了。
    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泽口靖子正在喝咖啡。
    坂本峪的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手一抖。
    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慌忙把杯子往碟子里放,放得太急,杯底磕在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助理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连忙看向泽口,她连忙凑近检查她的衣服和妆造。
    泽口靖子的手还停在杯子上,她没有抬头,但坂本峪能看到她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一层薄红正在迅速蔓延。
    助理自己检查一番,確认无事,转过头盯著坂本峪,腮帮子微微鼓著,明显带著气。
    “你先出去,我和坂本桑有点事要说。”
    泽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变快了。
    助理皱眉摇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飞快朝坂本峪看了眼:
    “泽口桑,社长还不知道我们出来。”
    泽口摇摇头,拍了拍女助理的手,“没事,我这边很快谈完了。”
    “可是...”
    女助理想说点什么,却咽了回去,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刚撞上坂本峪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错开。
    在泽口的坚持下,她无奈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助理离开了房间,泽口这才看向坂本峪,眉间带著无奈和嗔怪,轻轻开口:“你別嚇她。”
    “她知道我和你的事,觉得你这人跟我根本不合適,所以比较排斥你。”
    坂本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目光扫到泽口手背上沾到的咖啡渍,他顺势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视线又落到桌上泽口没喝完的咖啡上,喉结不自觉轻轻滚了一下。
    “还真有点渴了。”
    泽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要伸手按下呼叫铃。
    坂本峪摆摆手阻止,拿过她的咖啡。
    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了杯子的边缘,然后缓缓提起,抿了一口。
    泽口看到坂本峪这幅模样,心头没来由一堵,胸脯上下起伏。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突然想到刚才坂本峪用的激將法,嘴角勾起一个隱秘的弧度。
    “上次怎么没见你嫌弃我。”她轻轻说道。
    坂本峪动作不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轻轻放下。
    没有回答泽口的问题,反而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只是传递资料的话,你完全可以邮寄过来。”
    “找我还有別的事?”
    坂本峪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著泽口的双眼。
    泽口靖子迎著坂本峪的视线和他对视,见他没有被自己的话激到,心里顿时有点闷闷的。
    轻哼一声,从助理包里摸出一本剧本,轻轻推到他面前。
    坂本峪神色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不会又是剧本吧。
    “《竹取物语》我的下一部戏,有个角色挺適合你的,可以去试试。”
    泽口靖子见他皱起眉头,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坂本峪没有立刻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下剧本封面,带著几分淡淡的惋惜摇了摇头,还是开口问了句:
    “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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