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响如太古惊雷,硬生生撕裂云顶山庄的苍穹,余波撞在山间峭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滚落,久久不绝。这不是炮弹轰鸣,不是惊雷炸响,是肉身衝破音障时,与空气剧烈摩擦的滔天巨响,震得整个山庄都在微微颤抖。
楚建国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耳朵里的嗡鸣盖过了一切声响,眼前阵阵发黑。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侧脸,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沾满掌心,顺著指缝往下淌——耳膜早已被那道狂暴的气浪震得粉碎,血腥味混著尘土味,呛得他直犯噁心,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
不远处,赵天成蹲在台阶上,嘴角叼著的烟早被气浪冲灭,他狠狠嚼了嚼嘴里的菸丝,呸地一口吐在地上,黑褐色的烟渣混著唾沫砸在泥土里。他抬眼望向山庄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那里赫然裂开一道半米深的沟壑,像被无形的巨刃劈开,沟壑边缘的泥土还在冒著裊裊白烟,焦糊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嗓子发紧,那是高速摩擦產生的高温,將泥土都烤得焦黑。
“楚局长,”赵天成慢悠悠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如冰锥,扎得楚建国浑身发寒,“现在赶紧给京城那边打电话收尸,说不定,还能抢出几块完整的骨头。”
“收尸?”楚建国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醒,刚才被震懵的意识瞬间回笼,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路边的军用吉普,膝盖磕在碎石上,磨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胡乱抓向车里的加密通讯器,指尖好几次都滑了出去。
“接总部!快接总部!十万火急!”他对著通讯器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唾沫星子狠狠喷在仪錶盘上,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拉响京城最高级別防空警报!目標……目標已经出发了!快!”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过了几秒,才传来通讯员不耐烦的声音,带著几分敷衍:“楚局长,您急什么?叶家不是限那小子日落前到京城吗?现在才下午两点,就算他插上翅膀,坐高铁也赶不到啊,您是不是被气浪震糊涂了?”
“糊涂?”楚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对著麦克风歇斯底里地狂吼,胸腔里的怒火和恐惧几乎要將他吞噬,“他不是坐高铁!他就是飞弹!是肉身破了音障的怪物!雷达马上就会捕捉到他!快通知最高层,晚一秒,京城就完了!”
地下八十米,京城防卫区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死寂。绿色的雷达屏幕上,原本一片平静的空域,突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红点,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操作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猛地凑近屏幕,瞳孔骤然收缩——那个红点移动的速度快得离谱,拖著一条长长的、刺眼的尾跡,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几个省份的空域,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跡。
“报——报告!”操作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站起身,对著指挥台大喊,“东南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物!高度三千米,正在极速逼近京城!”
指挥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红点:“速度多少?立刻测算!”
操作员双手飞快地敲击键盘,指尖在按键上跳跃,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冰冷的数字。当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里带著哭腔,几乎是哭著喊出来的:“马……马赫数十五!还在加速!已经突破十五马赫了!”
“十五马赫?!”指挥官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盯著屏幕,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这是哪国的洲际飞弹?!我们的拦截系统为什么没反应?!立刻启动拦截程序!”
“不行!长官!”操作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拼命敲击键盘,声音带著绝望,“目標体积太小!雷达截面积不到零点五平方米,系统……系统判定为飞鸟!根本无法启动拦截程序!”
“神他妈十五马赫的飞鸟!”指挥官怒不可遏,又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关节瞬间淤青,“废物!都是废物!立刻拉响一级警报!所有防空飞弹进入发射程序,就算是飞鸟,也要把它打下来!”
“是!”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基地瞬间红光大作,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墙,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死亡的降临,基地里的所有士兵都飞速行动起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三分钟后,操作员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轨跡图,浑身僵硬,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报……报告长官!目標轨跡计算完毕!没有飞向中枢海子,落点是……是东城区,叶家老宅!”
指挥官猛地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军装。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即將抵达京城上空的红点,沉默了几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地下令:“取消拦截。”
“长官!不可啊!”操作员急得大喊,“目標一旦坠落,携带的动能相当於一颗小型陨石,叶家老宅周边会被夷为平地,死伤无数啊!”
“我知道!”指挥官低吼一声,指著旁边刚列印出来的传真纸,手背上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凝重,“异仙局刚发了绝密通报,那不是飞弹,也不是什么飞行器……那是个人!一个能肉身破音障、以十五马赫速度奔袭的怪物!我们的飞弹,拦不住他,反而会激怒他,到时候,整个京城都要陪葬!”
与此同时,京城东城区,叶家老宅。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祠堂后方的密室,光线柔和,却驱不散密室里的压抑气息。崑崙尊使端坐於上位,指尖捏著一个青花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在水面的茶沫,茶水里飘著几片翠绿的雪莲花瓣,沁人心脾的药香瀰漫在密室中,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叶震霆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腰杆弯得极低,双手高高捧著一个紫檀木盒,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恭敬到了卑微的地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尊使大人,这是叶家珍藏百年的天山雪莲,冰肌玉骨,能益寿延年,还请尊使大人笑纳。”
崑崙尊使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轻蔑,仿佛叶震霆捧上来的不是百年雪莲,而是路边的杂草:“世俗界的破草罢了,粗陋不堪,也就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才会把这种东西当个宝。”
叶震霆浑身一僵,脸上的恭敬之色更甚,连忙小心翼翼地把紫檀木盒收回来,额头紧紧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尊使大人教训的是,叶家底蕴浅薄,见识短浅,以后还要仰仗尊使大人和崑崙仙宗的栽培,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躺在旁边担架上的叶天南,浑身缠满了绷带,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每喘一口气,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声音嘶哑地问道:“尊使大人……那个姓陆的小子,真的会乖乖来送死吗?他要是不敢来,我们……”
“他有的选吗?”崑崙尊使打断他的话,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尊让他日落前来叶家跪下请罪,他若是敢晚一息,本尊便亲自去江南市走一遭,將他在意的人,一个个挫骨扬灰,让他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滋味。”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月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眼神里满是倨傲和冷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螻蚁:“世俗界的凡人,终究是对力量一无所知。他们以为弄出几件火器,造出几枚飞弹,就能与我崑崙仙道抗衡,简直是可笑至极。”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语气冰冷刺骨:“等那小子来了,本尊会当著你们的面,抽出他的神魂,点上三天三夜的天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也让所有世俗界的凡人知道,挑衅崑崙仙宗,挑衅本尊,是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密室顶部的灰尘突然簌簌往下掉,落在叶震霆的头上、肩膀上,他下意识地抬头,脸上满是疑惑。
下一秒,一阵沉闷的雷鸣声,从头顶上空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不是打雷,那是空气被极速压缩、瞬间爆开的轰鸣,震得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颤抖,桌椅板凳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怎……怎么回事?!”叶震霆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慌,下意识地看向崑崙尊使,“尊使大人,这是……”
崑崙尊使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冷哼一声,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神识,向外探去,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他面前造次。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刚探到祠堂上空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剧变,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倨傲和冷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叶家老宅上方的空气,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瞬间抽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紧接著,一个带著毁天灭地般动能的黑影,以垂直九十度的角度,从三千米高空,如陨石坠地般,狠狠砸在祠堂前方的青石广场上!
这不是降落,这是毁灭性的撞击!
坚硬无比的青石板,在这股恐怖的动能面前,连一毫秒都没能撑住,瞬间化为齏粉,隨风飘散。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夹杂著高温和碎石,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万物皆毁。
祠堂的实木大门,被气浪瞬间撕碎,木屑纷飞;合抱粗的顶樑柱,从中间硬生生折断,轰然倒塌;院子里巡逻的叶家精锐,一个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衝击波掀飞到十几米外的墙上,“咔嚓”的骨头碎裂声连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墙面,尸体软软地滑落,没了一丝气息。
密室的暗门,被震得粉碎,碎石和尘土疯狂涌入,瞬间淹没了大半个密室。叶震霆被一股巨力狠狠掀翻在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重重停下,他捂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还夹杂著內臟碎块,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担架上的叶天南,更是惨不忍睹,一根倒塌的横樑,狠狠砸在他的双腿上,“咔嚓”两声脆响,伴隨著他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当场疼得晕了过去,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下的担架。
整个密室,只剩下崑崙尊使还站在原地,他周身亮起一层青色的光罩,试图挡住飞溅的碎石和气浪,可那层他引以为傲、能抵挡飞弹轰击的光罩,在这股恐怖的衝击力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光罩表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崑崙尊使的眼角剧烈抽搐著,维持光罩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死死盯著广场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他怎么也想不通,世间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有人能以肉身,造成如此毁灭性的撞击!
烟尘瀰漫,遮天蔽日,整个叶家老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鲜血和碎石遍地,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令人作呕。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达十米的巨大陨石坑,坑底的泥土,已经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的琉璃状结晶,散发著灼热的气息,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踩著滚烫的焦土,慢悠悠地从坑底走了上来。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服,衣摆乾净整洁,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撞击,与他毫无关係。
陆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电子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赴一场普通的约会,没有半分戾气,却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场:“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时间刚刚好,没迟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穿透漫天烟尘,越过倒塌的祠堂废墟,精准地落在那个穿著月白色长袍、嘴角流血的崑崙尊使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浓浓的不屑和嘲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废墟,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你,就是那个口出狂言,要屠我在意之人、还要抽我神魂点天灯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