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真皮沙发上,江南首富赵天成坐得笔直,却止不住指尖发颤——一根价值六位数的古巴雪茄被他捏得变了形,菸丝簌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五十出头的年纪,发福的身躯裹在定製西装里,头顶微禿的地方泛著油光,唯有金丝眼镜后的双眼,还残留著几分商人的精明,可此刻,那精明里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慌填满,连狠辣都成了强撑的偽装。
他慌了,慌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半小时前,手下的紧急电话像一道惊雷,劈得他魂飞魄散:江南武道协会副会长,那个他花了三千万年薪请来、能一拳打碎青石板的化境宗师,死在了特护病房的走廊里。
死状极惨,脖子被人硬生生捏成了粉碎性骨折,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像条死狗似的被扔在墙角,连反抗的痕跡都没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那间特护病房里躺著的,是陆渊的妹妹,陆清雪。
“赵、赵总……”
院长佝僂著身子,双手端著一杯滚烫的茶水,脚步虚浮地凑过来,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监、监控已经全剪乾净了,尸体也让殯仪馆的人从后门拉走了,连痕跡都没留……您看,接下来……”
“闭嘴!”
赵天成猛地嘶吼一声,不耐烦地將捏烂的雪茄狠狠砸在茶几上,菸灰四溅。他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像有无数根弦在紧绷,飞速盘算著利弊,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浸湿了鬢髮。
叶家被灭门的消息,他昨晚就通过隱秘渠道得知了。异仙局虽然封锁了所有细节,但他赵天成在江南根深蒂固,总能扒到几分內幕——动手的,就是那个刚高中毕业、却能以一己之力踏平京城顶级豪门的陆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巴结叶家,在江南市对陆家兄妹下的绊子:断陆家的生意,毁陆渊的前程,就连陆清雪那场看似意外的车祸,也是他在背后施压,让肇事者快速拿到和解书,逍遥法外。
如今叶家倒了,陆渊杀回来了。
这笔血帐,陆渊迟早会算到他头上!
“不能坐以待毙……”赵天成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隨即又被恐慌覆盖,“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花钱买命!”
他这辈子信奉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若是有,那就是钱不够。
陆渊再强,也不过是个刚高中毕业的毛头小子,就算武功通天,能见过多少风浪?能抵得住金钱的诱惑?
十个亿不够,就二十个亿!就算砸,也要把这个煞星砸晕,砸得他放弃报仇!
就在他暗自盘算,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倖时——
“砰!”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木屑飞溅!
紧接著,四个身著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贴身保鏢,像四个破麻袋似的从门外飞了进来,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四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墙壁。
“啊——!”
院长嚇得魂飞魄散,双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在裤襠上,灼热的痛感让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逆光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陆渊双手插兜,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眉眼间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刚才隨手扔飞四个保鏢的人,不是他。
他的目光扫都没扫地上的保鏢和院长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从容坐下,动作慵懒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首富,挺巧啊。”
陆渊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刺赵天成的心臟。
赵天成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强压下喉咙里的恐惧,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陆先生……您、您什么时候回江南的?怎么不提前通知赵某一声,我好亲自去接您,给您接风洗尘啊!”
陆渊懒得跟他废话,指尖一翻,一块温润通透、泛著淡淡灵光的聚灵玉从口袋里掏出,放在办公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动作隨意,却带著绝对的掌控力。
“我妹妹的车祸,”陆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可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杀意,“你出了多少力?”
这句话,像一道催命符,狠狠砸在赵天成的心上。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恐惧早已淹没了一切。他连狡辩的勇气都没有,连化境宗师都能被陆渊隨手捏死,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在陆渊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陆先生!是误会!全都是误会啊!”赵天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辩解著,“是京城王家!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我要是不听他们的,就毁了我在江南的所有生意,让我赵家彻底破產!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一边哭,一边慌乱地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一本烫金支票簿,双手颤抖著,几乎拿不住,恭敬地递向陆渊,语气里满是哀求:“陆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赔偿,我给您十个亿!不、不,二十个亿!只要您能留我一条狗命,我赵家一半的產业,全都是您的!求您了,求您饶了我吧!”
赵天成打得一手好算盘: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能用钱稳住陆渊这个煞星,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翻身!
可陆渊,连看都没看那本支票簿一眼,目光依旧淡漠,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轻笑。
“二十个亿。”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赵总好大的手笔。可惜啊,你上个月刚把十五个亿的流动资金,通过三家海外空壳公司,偷偷转移到了瑞士银行。你现在公司帐上,能动用的现金,连两个亿都不到吧?”
“唰——!”
赵天成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西装,后背凉得像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看鬼一样看著陆渊,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你怎么知道?!这笔资金转移,是我亲自操作的,连我老婆都不知道,你……你到底怎么查到的?!”
陆渊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消息,不过是他从那个被他斩杀的魔修记忆里,顺手搜出来的。叶家和赵天成之间,所有见不得光的烂帐、所有阴狠的算计,都清清楚楚地刻在那个魔修的脑子里,供他隨意翻阅。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指尖收起聚灵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直锁定赵天成,压迫感瞬间拉满:“我不缺钱。”
“我缺药材。”
陆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年份在百年以上的老山参、何首乌、灵芝,还有极品玉石。三天时间,把江南省市面上所有符合要求的,全给我送到这家医院来。”
顿了顿,他的语气愈发冰冷,带著刺骨的杀意:“差一株,我卸你一条胳膊。”
“差两株,我拿你全家的人头来凑。”
说完,陆渊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瘫软的赵天成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將推门出去的瞬间,脚步微微停顿,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像一道烙印,刻在赵天成的心上。
“別想著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从地底下挖出来,碎尸万段。”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院长压抑的呜咽声,和赵天成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赵天成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心臟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
“药材……百年药材……”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急切,连滚带爬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號码。
“给我接採购部!立刻!马上!”赵天成对著电话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全砸进去!去各大药房、拍卖行、黑市,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有多难弄,把所有百年以上的药材和极品玉石,全给我买回来!越快越好!晚一秒,我扒了你们的皮!”
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应答声,赵天成猛地掛断电话,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此刻,他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钱、什么產业,全都不重要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在三天內凑齐陆渊要的东西,保住自己这条命。
而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走廊里,陆渊站在窗边,看著楼下匆匆离去的救护车,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赵天成,只是开始。那些伤害过他和他妹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