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破——!”
嘶吼声震得山间回声阵阵,陈道陵目眥欲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老血喷溅而出,不偏不倚浇在掌心的八卦铜镜上。那铜镜本就泛著微弱灵光,被精血一浸,瞬间爆发出刺目到令人睁不开眼的红光,像一道失控的火蛇,带著他毕生修为,狠狠撞向別墅外围的无形屏障!
“嗡——!”
沉闷的震颤声在山顶炸开,地面都微微发麻。可那看似势不可挡的红光,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竟像投入深海的泥沙,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转瞬就被屏障吞噬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阵法反噬的力道瞬间席捲全身,陈道陵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气血翻涌不止,踉蹌著往后退了三步,双腿一软,若非及时撑住拂尘,差点一屁股瘫坐在泥泞里,嘴角的血沫顺著下巴不断滴落,染红了明黄色的道袍。
“师傅!”大背头男人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衝上前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慌乱,“这阵法太邪门了……连您的祖传八卦镜都破不开?这不可能啊!”
陈道陵一把推开徒弟的手,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別墅院子,里面翻涌著难以置信的狂躁与不甘,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不可能……老夫钻研风水玄术六十年,华夏龙脉都能调理,区区一个护院阵法,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他的怒吼还迴荡在山间,视线里,一道青色身影缓缓从別墅深处走出。
陆渊身著青色长衫,衣摆轻拂过院子里的青石板,步伐从容,神色淡然,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他停在屏障內侧,隔著那层无形的壁垒,目光淡漠地扫过门外这群跳樑小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林婉儿在看清陆渊面容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像是见了索命的厉鬼:“陆渊?!你……你没被军方抓走?!”
她嚇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大背头男人身后缩,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得意,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撕碎,脸色惨白如鬼,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她视作没背景的野小子,竟然能从军方的围堵中安然无恙!
陆渊的目光连扫都没扫她一下,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种为了荣华富贵,能轻易背叛、趋炎附势的烂货,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陈道陵身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老东西,你在我家门口吐血,是活腻歪了,想碰瓷?”
陈道陵被这一句嘲讽噎得气血上涌,又强压下去,一把推开扶著他的徒弟,强撑著挺直佝僂的身子,摆出一副玄门泰斗的高人做派。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陆渊,根本看不透这青年的修为,可潜意识里,他始终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撑死也不过是个內劲武者。
这满山的灵气,这诡异的阵法,定然是某个隱世高人留下的遗蹟,刚好被这小子瞎猫碰死耗子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陈道陵的底气又足了起来,抬手用拂尘指著陆渊,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施捨,仿佛在怜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年轻人,休要猖狂!你这別墅妖气衝天,已经严重扰乱了江州的地脉风水,祸乱一方!”
“老夫乃华夏玄门泰斗,今日顺应天命,特来镇压此地邪祟,还江州一片安寧。你若识相,就乖乖撤去阵法,把这宅子交由老夫打理,老夫念你无知,可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否则……”
“否则怎样?”
陆渊淡淡地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自娱自乐。
陈道陵被他的態度激怒,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囂张,带著赤裸裸的威胁:“否则,老夫一声令下,华夏境內所有权贵,顷刻间就能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你能躲过军方,就能躲过老夫的手段?”
陆渊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半分温度,眼底却翻涌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少笑,可每次笑,都意味著有人要连灵魂带肉体,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满口顺应天命的假慈悲,一肚子夺宝延寿的骯脏心思。”陆渊的声音陡然变冷,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今日,我便以这凡尘因果,碾碎你们那自欺欺人的长生梦,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陆渊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弯曲,对著面前那层无形的屏障,轻轻弹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可碎裂的不是那层无形屏障,而是陈道陵耗费心血布下的七星破煞阵!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浪,夹杂著阵法崩碎的反噬之力,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撞向陈道陵和他的那群徒弟!
“噗!噗!噗!”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陈道陵的几个徒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狂喷著鲜血,像被踢飞的保龄球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军方留下的车辙印里,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林婉儿嚇得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水里,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裤腿流下,竟是嚇尿了裤子。她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牙齿打颤,连抬头看陆渊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道陵手里的八卦铜镜,在气浪衝击下,“咔嚓”一声炸成粉末,碎屑溅得他满脸都是。他整个人被气浪死死按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五臟六腑仿佛都被移位,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陈道陵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老夫的玄术,老夫的法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引以为傲、钻研了六十年的玄门术法,在这个青年面前,竟然连个屁都不算!这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將他逼疯。
陆渊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抬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隨手一扔,羊皮卷轻飘飘地落在陈道陵那张沾满血污的老脸上。
“你不是想要夺天地造化,想要长生不老吗?”陆渊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戏謔,“这上面写著一门上古聚灵法诀,能直接吞噬这满山的灵气入体,能吸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陈道陵浑身一僵,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哆嗦著抬起血污的手,一把抓过那张羊皮卷。只匆匆看了一眼,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疯狂的光芒,连嘴角的血跡都忘了擦。
“仙法……这是真正的仙法!!”他失声狂吼,声音里满是狂喜,对延寿的渴望,彻底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警惕。他根本不管这法诀是陆渊给的,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诈,此刻,他眼里只有“长生”两个字。
陈道陵不顾身上的伤势,猛地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按照羊皮卷上记载的路线,疯狂运转体內残存的真气。
“呼——!”
盘龙山上的浓郁灵气,仿佛找到了泄洪口,瞬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疯狂朝著陈道陵的头顶灌入。他脸上的老年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花白的头髮渐渐变得乌黑髮亮,佝僂的身躯也慢慢挺直,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哈哈哈!!老夫突破了!老夫真的突破了!!”陈道陵仰天狂笑,声音里满是癲狂,“老夫要长生不老了!要成为真正的仙师了!!”
林婉儿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原本死寂的眼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她以为陈道陵要翻盘了,连忙连滚带爬地凑过去,脸上还掛著鼻涕眼泪,声音諂媚又恶毒:“师傅威武!师傅牛逼!快杀了那个姓陆的小畜生,替我们报仇!”
陆渊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抱胸,神色淡漠,像看猴戏一样看著这对丑態百出的师徒,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扔给陈道陵的,哪里是什么上古聚灵法诀?不过是修仙界最下等的魔道吸灵诀残篇,专门用来把低阶妖兽催肥,当成口粮的垃圾功法。凡人的肉身脆弱不堪,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毫无节制、狂暴无序的灵气灌注,到最后,只会被灵气撑爆,形神俱灭。
果然,陈道陵的狂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皮肉,开始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皮肤表面很快崩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子,刺眼的白光从伤口里透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不……停下……快停下!!”陈道陵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癲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拼命想要切断功法运转,可那股庞大的灵气,已经彻底接管了他的身体,像无数条毒蛇,在他的经脉里疯狂窜动。
他的经脉被寸寸撑爆,丹田像一个即將爆炸的煤气罐,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囂著断裂。
“救我……陆仙师!求你救我!!”陈道陵朝著陆渊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声音悽厉,眼底全是对死亡的绝望,哪里还有半分玄门泰斗的模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陆渊冷漠地看著他,没有丝毫动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山顶都在发抖。陈道陵的肉身,终於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灵气,当场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的狼狈,因为在爆炸的瞬间,他体內狂暴的灵气就引燃了他的血肉,整个人化作一团巨大的人形火炬,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席捲四周。
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短短三秒钟,曾经叱吒华夏玄门、不可一世的泰斗陈道陵,就被自己梦寐以求的“长生仙法”,烧成了一滩黑灰色的灰烬,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林婉儿离得最近,陈道陵自燃的高温,瞬间把她那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捲髮,烧成了焦黑的枯草,脸上的皮肤被烫出大片大片的水泡,滋滋作响,疼得她撕心裂肺,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滩黑灰,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啊——!鬼啊!有鬼啊!!”
林婉儿彻底疯了,她手脚並用地在泥水里爬行,一边爬一边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眼神涣散,像一条丧家之犬,顺著盘山公路疯疯癲癲地跑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山林深处,再也没有了踪影。
陆渊的目光,连地上那滩灰烬都没扫一下,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无关紧要的螻蚁。他转身,从容地走回院子,指尖轻轻弹出一道劲风,別墅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狼藉。
他抬手,轻轻拂去长衫上沾染的一丝尘埃,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彻骨的寒意:“跳樑小丑,总算清理乾净了。”
隨即,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翻涌著百年未散的戾气:“接下来,该去京城,收那笔欠了百年的血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