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剩下的右眼暴突,布满血丝。鲜血混著透明的液体顺著纸筒边缘涌出来,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纸筒没有刺穿大脑皮层。陆渊精准地控制著力道,只切断了痛觉神经以外的所有运动神经。
楚天阔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眶里异物搅动的剧痛。
剩下那个保鏢终於反应过来。他拔出腰间的甩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从侧面朝陆渊的太阳穴砸下。这是特种部队退役人员的本能反应。
陆渊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跪。”
声带震动產生的音波在空气中盪开。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保鏢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他听到了自己双腿膝盖骨碎裂的声音。紧接著是股骨、脛骨。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直接將他的下半身碾成了一滩肉泥。
保鏢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水磨石地板,指甲全部翻起。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肺部的空气已经被那股重压彻底挤空。
走廊里再次恢復死寂。只有楚天阔喉咙里漏风的嘶嘶声。
陆渊鬆开握著纸筒的手。
他看著瘫软在地的楚天阔。
“杀你,太便宜了。”
陆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灰黑色光芒。那是修仙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噬魂死咒。
他將双指点在楚天阔的天灵盖上。
灰黑色的光芒顺著头皮钻入楚天阔的颅骨。
楚天阔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进滚水里的虾。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像是有无数条活著的黑色蠕虫在他的皮肉下面疯狂游走、啃咬。
万蚁噬心。抽魂炼魄。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痛苦。地球上的任何止痛药、麻醉剂都无法缓解分毫。
“三天。”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翻滚、用头疯狂撞击地面的楚天阔。
“回去告诉楚万山。三天之內,带著楚家所有人,披麻戴孝,爬到我母亲灵前磕头谢罪。”
“少一个人。晚一分钟。”
陆渊转过身,走向推车。
“楚家九族,鸡犬不留。”
电梯口的指示灯亮起。叮的一声,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练功服的男人衝出电梯。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灰色唐装的中年人。他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眼精光四射,走路时脚下生风,没有丝毫脚步声。
江州武协理事,楚家首席供奉,內劲大成武者,赵铁山。
赵铁山接到保鏢求救信息,第一时间带人赶到地下三层。他刚衝出电梯,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看到了墙角的肉泥。看到了只剩半截身体的保鏢。看到了在地上疯狂翻滚、眼眶里插著纸筒的楚天阔。
最后,他看到了正在给推车重新盖上白布的陆渊。
“放肆!”
赵铁山怒目圆睁,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內劲灌注全身,灰色的唐装无风自动。
“敢动楚少,老夫废了你!”
赵铁山脚下猛地发力,水磨石地板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射向陆渊。右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陆渊的后心。
这一拳,蕴含著內劲大成武者的全部功力,足以打穿五公分厚的钢板。
陆渊背对著他。正在仔细地將白布的边缘掖好。
赵铁山的拳头距离陆渊后心还有不到十公分。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这个长发青年脊骨碎裂的惨状。
陆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聒噪。”
两个字。
赵铁山前冲的身体瞬间定格在半空。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不是墙。是一座山。一座从九天之上砸落的太古神山。
他引以为傲的內劲,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咔嚓。”
赵铁山出拳的右臂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骨头刺破唐装的袖子露了出来。
紧接著是胸骨。肋骨。脊椎。
他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摺叠成了两段。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狂喷而出。
“砰。”
赵铁山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跟在他身后衝出电梯的十几个练功服汉子,全部僵在原地。他们看著被秒杀的赵铁山,大脑一片空白。
赵铁山是內劲大成。在江州武道界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在这个长发青年面前,连人家一根头髮都没碰到,就被一声冷哼震死了?
陆渊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汉子。
扑通。扑通。扑通。
十几个汉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没有任何人发號施令,完全是身体出於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做出的本能反应。他们把头死死磕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陆渊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墙边,弯腰抱起昏睡过去的陆清雪。
然后,他走到推车前。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推车连同上面的遗体凭空消失,被收入了九天储物戒中。那是他用来存放极品灵脉和仙家法宝的空间戒指。现在,他用来安置母亲。
陆渊抱著妹妹,迈步走向电梯。
跪在地上的汉子们疯狂地往两边爬,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一眼。
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上升。
地下太平间外,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几具残破的尸体,以及还在地上翻滚哀嚎、承受著噬魂死咒折磨的楚天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