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马已经重新摆正位置横拦在马路上,警长扶著装备腰带看著远去的车后灯,其他几名警员聚在一起抽著烟閒聊打发著无聊的时间。
年轻警员凑近警长身边,“sir,德叔不就是一个厨房佬吗?你刚刚態度怎么...”
转头看了一眼面容稚嫩的小傢伙,然后慢条斯理从胸口口袋拿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上,隨手摸了两边口袋没摸到打火机。
对著马路对面聚在一起抽菸閒聊的人群叫了一声:“老马,火机。”
“来了。”对面閒聊中的一名30多岁高级警员把夹在胳肢窝下的警帽拿下戴上,嘴里咬著的烟大力吸两口,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过滤嘴拿出瞥一眼已经烧到了烟屁股,才鬆手扔地上,顺便用厚底警靴踩住用力碾了两下,才匆忙横过马路。
走到警长身前两步,右手已经从口袋掏出一支打火机
“奇哥。”伸手过去正要帮警长点燃。
警长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拽过了他手里的打火机“我自己来。”
“嚓!”火石迸发的火星点燃了吸饱火水的绒芯,一簇亮黄的火苗升起,凑近去用火苗烧灼香菸尾部,用力一吸。
“滋...”菸丝燃烧的声音响起。
“嗒!”打火机盖子盖下,瞬间湮灭了火苗,大手包裹住打火机顺手放进了口袋。
老马仍然滑稽地举著一只手,一脸愕然地用虚晃的眼神在警长嘴里香菸和装打火机的口袋上下移动几次,嘴唇囁嚅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嘶...呼...”警长奇哥呼出一大口烟喷在老马脸上。
“还有事?”警长瞥一眼老马。
老马嘴唇囁嚅两下,最终还是喉咙发出一声低沉嘶吼,赌气般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没事了!”
转身用力踩著地面发出沉闷“嗒嗒嗒”脚步声跨过马路匯入群聊人群中。
“年纪不小了,脾气也不小!”警长语气平静地评价,叼著菸头继续喷吐出一阵烟雾。
年轻警员站在旁边两眼有点发直。
“德叔啊!”警长微微抬头,眼神深邃地望著天空一弯新月幽幽说道:“在我们这里算是一个传奇!”
年轻警员危襟正站,脸上严肃了几分。
警长转头看到年轻警员脸色,心底不觉要戏弄一下,伸出右手假装要掏襠,年轻警员一惊之下收腹,屁股往后一撅,想要躲过这招猴子偷桃。
看到停顿在半空五指呈鹰爪状的那只手,摆著弯腰向后收腹撅屁股,一手捂住要害处,一手作势格挡的年轻警员脸色剎那嫣红。
“哈哈哈...你小子真不禁逗。”响起的笑声引来马路对面群聊组的抬头注目。
“好了,不逗你了,现在开始真正和你说一下德叔的故事。”看著憋红了脸的小年轻,警长收敛了笑容准备开始讲故事。
“德叔啊!听我老爸说十几岁就参加了东江纵队,当时港岛是日占时期,他是港九大队手枪队成员,手里头至少十几条萝卜头和汉奸(因为此时香港仍属英国殖民地,统治者聘用许多香港本地华人为其工作,所以政府会避免或特殊场景禁用带有强烈政治色彩的『汉奸』一词,但一般华人特別左右两派都会经常用这个词)的命。
最猛一次听说是他跟一位黄姓战友化装侦察时没带枪,赤手空拳放倒了三个到乡下打秋风的全副武装萝卜头,然后两人像劏狗一样用刺刀劏了那三个萝卜头。”
“不会吧!”年轻警员脑海浮现一个不到一米六小小个子的小老头,垂下的双手无意识抓挠了两下。
“嗤!”警长斜瞥一眼小警员,不屑地继续说道:“像你这种小虾米,別看德叔现在年纪大了,一样一只手就给你放倒。
要知道前两年一头两百多將近三百斤的小牛犊发疯,德叔可是上去一把抱住那牛犊的脖颈一下子就放到稳压在地面,三两下就给缚住牛蹄的。”
“后来呢?”群聊小组也围了过来听故事打发无聊时光。
“后来?后来洋大人回来了,歌照唱,舞照跳!德叔和我们一样当了警察,49年跑去台岛那群人落下了许多人在北方,正规军都很多散落到东南亚,在北方被横扫的时许多老帮派又跑到港岛落脚。
那时德叔虽然只是九龙一介军装巡警,但是在底层警员群体里可是能一呼百应的,靠著手里警棍打服了他服役警署那一片的帮派。”
深吸一口香菸,缓缓喷出烟雾后继续道:“可惜背景问题德叔没能当上华探长,当时支持他的兄弟可是非常多的。
听老人说61年因为曾先生的事,政治部搞调查牵连到一些背景有问题的人,当时警务处是在內部或抓捕或辞退了好些人的。
德叔也是那年被辞退回到西贡种菜打渔的。”
说完警长还是有点唏嘘。
“那德叔现在怎么能进我们警署食堂当大师傅了?”有人提出疑问,毕竟德叔当时被辞退涉及政治部的话,他们內部可是都清楚麻烦不小的。
“德叔当时只是被辞退又不是被抓捕,况且德叔被我们署里聘用为大厨还是现在的爱德华署长亲自签下的聘用书,当时手续都是署长秘书一手操办的。
听说署长在老家牛不落也是背景深厚,政治部都不敢轻易得罪他!”有消息灵通人士道出自己不知道几手听来的消息。
“署长背景確实深厚,去年总区大sir(助理警务处长)下来我们西贡警署检查工作,我们署长都只是在大楼一楼大堂迎了一下,態度都不见多好且见一面之后直接就自己回办公室去了,后面还是署长秘书带著大sir完成检查的。”另外的消息灵通人士道出另一个消息。
不要怀疑人类八卦的天性,无论哪里人,只要没有极大的生活压力,几人聚在一起聊天,最后必定是天南地北聊起各路八卦...
曹泰搂著港生在车上摇晃了將近10多分钟,香喷喷娇躯在怀,自己又不是卸载了qq的特殊人士,旖旎氛围令自己憋得生疼。
在曹泰怀里的港生也是一路坐立难安的样子,身上都出了一身薄薄的汗,大腿的汗水都润湿了裤子,感觉特別难受。
闪烁的星光照不进密闭的车厢,车厢里的风情也无法溢出车厢散发到和煦的夏日晚风里!
小富可能也被车厢里的风情给熏到了,人已经是背贴车厢轻微岔开双腿半蹲著了,不过脸上確是带著那么一丝幽怨。
本来两人曲腿相抵对面而坐,勉强能让屁股墩子接触车厢底部,能坐著確实省力许多。
但是泰哥他不讲武德,一路上不断伸腿蹬踢,抵不住的小富不得不站起来让出位置,可惜车厢又嫌太低矮了点,只能半蹲著贴墙站,好悬不用做出拉大的姿势。
车外渐渐只剩下呼呼风声,市区里偶尔传来的车鸣人声已消散在夜风中。
车辆继续行驶了几分钟后终於缓缓停住。
十几秒钟后车厢后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当车门缓缓向两边拉开时,货车司机那精壮的身形显露出来,当司机看到分割隱蔽空间的防雨布已被取下,透过竹箩筐依稀看到三个弯腰站起来的身影时,眼中有一丝愕然出现。
车厢里三人只有曹泰的视线精准捕捉到了司机眼中那丝愕然。
没等招呼,三人依次挪出车厢跳了下来。
落地同时,车辆虽已熄火关闭车灯,但借著依稀的月光和星光,可以看到刚好走过来的德叔手里拿著一叠东西,曹泰是可以清晰看到那是一张摺叠起来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