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重赏之下,再次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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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重赏之下,再次决斗

    “挑战陈羽?”
    叶承影平静地看著蔡忠铁。
    “可以是可以,他打贏了生死决斗,按照约定来说,已经算是內院的人了。”
    “你確定要和他生死决斗?”
    蔡忠铁站在內院看台最前排的石栏边。
    身后的师弟们没有人敢上前说话,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想挑战陈羽,倒是也能理解。
    谁都知道蔡忠铁此刻心情不好。
    刘晨宇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是他在內院剑卫中布下的关键棋子。
    如今这颗棋子被人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扫掉了,这无异於当著整个山庄的面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中院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持续。
    蔡忠铁听著那些声音,眼底的火焰烧得愈发旺盛。
    他能听清楚每一句话。
    “蔡忠铁也是草包一个!”
    这句话方才从对面传来的时候,他身旁的几个师弟明显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躲避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蔡忠铁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擂台上的陈羽。
    陈羽同时也抬起了头,不闪不避地迎著他的目光。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既无骄狂也无不安。
    平静得让蔡忠铁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寒意。
    “这个年轻人,绝对留不得!”
    蔡忠铁不是一个容易衝动的人。
    他在內院摸爬滚打十五年,从最底层的外院弟子,一路走到今天剑卫统领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蛮力和热血。
    他精於算计,长於隱忍,懂得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蛰伏。
    刘晨宇的死在感情上固然让他愤怒,但是人死了就死了,死人不值钱。
    真正驱动他血液翻涌的,不是悲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危机感。
    陈羽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一拳打死炼骨入门的刘晨宇。
    这份实力若是让他在內院站稳了脚跟,往后想要再动他就难了。
    而现在,就在这个擂台上,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还有一个机会。
    一个趁陈羽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將他彻底碾碎的机会。
    “不过是炼骨入门而已,我可是炼骨小成!”
    “不管怎么说,优势是在我这一边的!”
    蔡忠铁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猎豹锁定了猎物。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並不大,但落在內院看台的石板上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师弟们齐齐抬头看他。
    “蔡师兄,何必意气用事……”
    坐在他身后的一个师弟终於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陈羽不像好惹的,刘师兄的事,不如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不必了,你们没把握,我可不一样。”
    蔡忠铁打断他的话。
    原本他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山庄有山庄的规矩,生死决斗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更何况他是內院的剑卫统领,论身份地位远在陈羽之上。
    贸然挑战一个刚从中院升上来的新人,传出去不好听,堂主们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现在叶承影都发话了,少庄主都鼓励生死决斗,那还说啥?干就完了!
    蔡忠铁把衣袍的下摆向后一撩,迈开了步子。
    內院的弟子们自动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跟隨。
    他们看著蔡忠铁的背影。
    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沿著石阶一级一级地走下去,从阴影中走入日光里。
    中院看台上的欢呼声,在他走下台阶的那一刻,骤然低了几分。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坐在中院前排的几个弟子。
    他们本来还在兴奋地討论著陈羽那一拳是如何霸道威猛。
    但当他们看到对面看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著擂台方向走去时,话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那是……蔡忠铁?”
    有人低呼出声。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中院弟子们方才还热烈无比的情绪上。
    谁都知道蔡忠铁是內院剑卫堂的剑卫统领,是成名已久的炼骨境高手。
    手底下带出来的剑卫什长,都是內院精锐中的精锐。
    在刘晨宇来中院耀武扬威之前,他在內院的地位就已经稳如磐石了。
    更重要的是,在传闻中,这个人不但实力强横,而且为人心狠手辣,行事雷厉风行,在內院中也很少有人敢正面得罪他。
    “他真要对陈羽出手?”
    蔡忠铁已经走到了擂台之下,正在仰头望向擂台上方的陈羽。
    他的下頜抬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开口了。
    “周执事。”
    周俊成站在擂台边缘的高台上,手里还拎著那面铜锣,此刻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在山庄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蔡忠铁这一开口,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来,等著蔡忠铁把话说完。
    “蔡某向这位陈羽师弟,发出挑战!”
    “蔡忠铁,內院剑卫统领,炼骨小成境界的武道高手,要挑战一个刚刚打完一场生死决斗的中院弟子?”
    “这算什么?趁人之危?还是赶尽杀绝?”
    然而蔡忠铁接下来的话,让质疑者们暂时闭上了嘴。
    “刘晨宇是我师弟,入门以来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今日他技不如人,死在擂台上,按山庄的规矩,生死由命,蔡某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沉稳而克制,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痛。
    “但师兄弟一场,他死在此处,我这个做师兄的若不站出来做点什么,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从周俊成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四面看台上的每一片区域。
    “我蔡忠铁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今日在此向陈师弟发出挑战,只为告慰刘师弟在天之灵!”
    “若陈师弟接战,不论胜负,此事一笔勾销,蔡某绝不再追究,若陈师弟不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擂台上的陈羽身上,嘴角微微一扯,带著挑衅和轻蔑的暗示。
    “那也无妨。”
    “毕竟陈师弟今日刚战过一场,体力未復,拒战也在情理之中,蔡某完全可以理解!”
    这句话说得体贴入微,合情合理。
    但在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门道来。
    陈羽若是不接,那就是当著满门弟子的面认了怂。
    往后就算进了內院,也永远背著“不敢应战”的標籤。
    他今日以下克上的所有锋芒,所有光彩,都会被这个软弱的退让一笔抹杀。
    周俊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蔡忠铁,又看了一眼陈羽。
    作为试剑场的裁判,他的职责是主持公平,而不是偏袒任何一方。
    蔡忠铁的挑战虽然来得不是时候,但在庄规上並没有明確的禁止条款,挑战与被挑战,都是每个弟子的权利。
    只要双方自愿签订生死状,他周俊成就没有权力拦著。
    最重要的是,少庄主鼓励生死决斗,那任谁都无话可说了。
    沉默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陈羽。
    一瞬间,整个试剑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擂台之上,陈羽就那样站著。
    衣袍上还沾著刘晨宇的血跡,在正午的日光下已经变成了几个深褐色的斑点。
    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害怕、会愤怒、会逃走的时候,陈羽却转过头,向高台之上喊去。
    “少庄主,我如果接下这场生死决斗,你能不能给我加些奖赏?”
    见陈羽没有直接拒绝,叶承影心中乐开了花。
    她最喜欢看两个人生死搏杀。
    刚才的生死决斗结束的太快了,没能让她看尽兴。
    和陈羽相比,刘晨宇显得有些太弱了。
    以蔡忠铁的实力,还算能有点看头。
    为了看场好戏,叶承影也是豁出去了。
    “你能打贏蔡忠铁,我直接提拔你当剑卫统领!”
    “不够!”
    陈羽摇了摇头。
    这点奖赏,不足以让他拼死相搏。
    “那我给你开放藏书楼全六层的所有权限!”
    叶承影正在兴头上,叠加奖赏连眼都不眨一下。
    “不够!”
    陈羽依旧摇头。
    “这样吧!你要是能打贏,代表你有点资质,到时候,我亲自收你做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全场又轰动了。
    “少庄主居然要亲自收徒么?”
    “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啊!这是少庄主第一次收徒吧?”
    “少庄主如此实力,能让她亲自指导,实力必定能够突飞猛涨!”
    “靠!陈羽这小子运气真好!我也想当少庄主的亲传弟子!”
    “人家那是拿命打出来的,你呢?瞧瞧你那鸟样,也配?”
    眾人震惊无比,议论纷纷。
    陈羽却仍是摇头。
    “还不够!”
    叶承影听他这么说,眼中玩味的神色越来越浓厚了。
    “好小子!够贪婪!我喜欢!”
    她玉手一挥,声音突然提高。
    “再加一枚八层玄锋令,凭此令牌,可在藏锋洞前八层,隨意挑选一把兵器带走!”
    “这个奖赏,够不够?”
    “够了!”
    奖赏叠加至此,陈羽终於答应了。
    中院看台上,刚刚还在欢呼雀跃的弟子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著擂台上,面容平静的陈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自信还是疯狂。
    “那可是蔡忠铁啊!炼骨小成的蔡忠铁!可不是刘晨宇那种刚刚踏入炼骨门槛的半吊子!”
    “陈羽刚才那一战虽然贏得漂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贏得並不轻鬆。”
    “对啊,最后那一拳爆头固然乾脆利落,但在此之前他和刘晨宇有过不下二十招的交锋,体力消耗是实打实的!”
    “这时候再接一场,对手还是比刘晨宇强了一个大档次的蔡忠铁,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欧阳青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从石阶上站起来,向著陈羽喊去。
    “不行!”
    “陈师弟你是不是疯了!”
    “好不容易活下来,你为什么又要再打……”
    话说了半截,欧阳青看到了陈羽脸上的表情。
    非常冷静,非常自信,毫无半点惧色。
    蔡忠铁也看到了那张脸上的表情。
    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在陈羽眼中看到恐惧,没有看到犹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看到。
    那双眼睛里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平淡的从容。
    好像是在说:你来也好,省得我还要去找你。
    这个想法让蔡忠铁心头的怒火又窜高了几分。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回应了陈羽的应战。
    “好极了。”
    他转向周俊成,双手抱拳,姿態做得端正大方。
    “请周执事取生死状。”
    试剑场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和接下来的生死决斗相比,刚刚才结束的那场战斗,只不过是一道前戏而已。
    真正的压轴大戏,现在才要拉开帷幕。
    周俊成沉默片刻,从身旁书童手中接过两面新的生死状。
    他的笔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抬头看了陈羽一眼。
    那个年轻人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
    衣襟上的血跡尚未乾透,呼吸也才刚刚平稳下来。
    按照试剑场的惯例,同一人一日之內连战两场的先例倒也不是没有。
    但每一次都发生在极端的情境之下。
    要么是深仇大恨不死不休,要么是一方咄咄逼人另一方退无可退。
    今天这场,两样都占全了。
    “双方画押。”
    蔡忠铁大步跨上擂台。
    走到周俊成面前时,他一把扯过生死状。
    拇指蘸了印泥,在落款处用力一按,留下一个稜角分明的红指印。
    他把生死状递还给书童后,开始脱外袍。
    直到这一刻,在场的人才真正意识到他要动真格的了。
    深色的外袍从肩上褪下,团成一团扔向擂台边缘。
    蔡忠铁露出胸膛上半截古铜色的皮肤。
    那一身肌肉厚重无比,有种粗糲的结实感。
    肩背宽得像一扇门板,两条手臂粗壮如同老树的枝干。
    肌肉束在皮肤下面盘结虬曲,隨著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而蠕动起伏。
    最让人震撼的是他骨骼的轮廓。
    炼过铁骨十八打的人骨头会变形。
    关节处的骨节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手肘和膝盖的位置鼓起拳大的骨包。
    他的双拳握紧时,指节之间的骨棱高高凸起。
    看上去不像是一双人手,倒像是一对铜浇铁铸的铁锤。
    蔡忠铁活动了一下脖颈,左右各摆一次。
    颈椎发出噼噼啪啪的骨节摩擦声。
    然后他把双手举到胸前,十指张开,又缓缓收紧,指骨关节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嘎嘎的脆响。
    做完这些,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擂台,扫向陈羽。
    “陈师弟,签了生死状,就请吧!”
    中院看台上,骚动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混蛋蔡忠铁!”
    一个中院弟子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蔡忠铁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什么替师弟出头,说得好听,不就是输不起吗?”
    另一个弟子愤愤地捶了一下石栏,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但也有人沉默著没有说话。
    那些方才叫得最大声的弟子,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他们嘴上不服內院,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蔡忠铁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內院剑卫堂中,剑卫统领可不是什么虚衔,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位置。
    蔡忠铁能坐稳这个位置五年,靠的不是资歷,也不是背景,而是一双打遍內院无敌手的铁拳。
    “陈师兄真不该接啊!”
    沙宝小声嘀咕,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
    “他已经贏了一场,这时候拒战也不算丟人……”
    话音未落,擂台上传来了陈羽的声音。
    “来吧,让我们痛痛快快拼杀一场!”
    陈羽心头一股血气涌起,他这次接受挑战,既是为了奖赏,也是真打出火气了。
    先是萧天麓,又是刘晨宇。
    现在又冒出来个蔡忠铁。
    个个都要置自己於死地!
    “不是我想杀人,而是这个世道逼得我不得不杀啊!”
    陈羽没有理会四面看台上投来的各色目光。
    他把生死状递给台下的书童,也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他这么做,倒不是想展示身材。
    而是有衣物贴身,可能会被对方抓住,成为关键破绽。
    外袍脱下后,露出一片流畅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他和蔡忠铁站在一起,身形对比非常鲜明。
    一个像一截老树桩,一个像一竿青竹。
    陈羽其实身材並不瘦弱,只是和蔡忠铁相比,属实有点不够看的。
    在纯粹的肌肉层面,没有人觉得他有机会贏。
    蔡忠铁看著陈羽走到擂台中央,嘴角微微一笑。
    那表情里混杂著嘲弄、狠厉,还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满意。
    “我倒要看看。”
    “你的拳头是不是也像你的嘴一样硬。”
    陈羽没有理他,只是把重心微微下沉。
    双脚在石板上碾了碾,找到了最舒服的站位。
    周俊成的手掌高举过头顶。
    正午的日光直直地打在那只手上,把他掌中的锣锤照出一圈泛光的轮廓。
    试剑场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窃窃私语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全场安静得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回声。
    “鐺!”
    手掌猛然落下,锣锤敲响了铜锣。
    “生死决斗,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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