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
鸡鸣三声,东方渐白。
杂役院。
一眾杂役集合完毕,刘管事开始讲话。
“今天开始安排大家学武,你们都是干力气活的,没有一个好体格可撑不住。”
“练武不管能不能入门,都有强身健体,增长气力的功效,你们用心练,练得好了当护院,以后喝酒吃肉!”
“就算不能更进一步,有个好身板,以后干活也能轻快不少。”
“接下来由赵教习传授你们功夫。”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刘管事后方缓步走出。
陈羽抬头看去,那武师年约五旬,高大魁梧,身著一袭玄色劲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显然是个老练家子。
“老夫赵大山,教习房武师,今天教你们入门功法灵鹿桩,好好看,好好学。”
只见赵大山站定身形,双手合十於胸前,如鹿之前蹄,缓缓举过头顶。
同时轻提左足,足尖点地,不踩踏实,继而右足隨之,如鹿跃涧。
“鹿者,纯阳之兽,动若惊鸿而静若处子。”
“鹿能夜行林间,目光如烛,全凭血壮,血壮则气聚,气聚则神清,神清则目明,血气充足,自然夜能视物。”
赵大山一边保持姿势,一边讲解,声音平稳,丝毫不见吃力。
“提步吸气,落步呼气,三步一停,闭息三瞬。”
隨著赵大山的示范,眾人连忙跟著演练。
赵大山一眼扫去,数陈羽练的最不好。
“急什么!身姿都没调整好,吸什么气!”
赵大山负手踱步,走到陈羽面前,用脚背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
“脚再分开半寸,膝盖向外撑,对,就是这样,想像有人从两边推你,你要顶住!”
陈羽依言调整,顿时觉得腿酸腰软,胸闷气短,难以坚持。
“腰不能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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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山陡然出手,陈羽只觉一股力道从后腰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气息顿时舒畅了许多。
“感觉到了?”
赵大山收回手。
“这就是『形准』,身形对了,气就顺了,气顺了,才能涨功夫。”
陈羽真的感觉到了。
不过不是赵大山说的话,而是脑海中的装备栏有变动了。
【功法栏(一阶0%)】
【数目】:1格
【功法】:《灵鹿桩》
【品质】:不入流
【状態】:未装备
【装备条件】:需习得功法
【装备效果】:修炼效率+20%,修炼必有所成,进度可见
【当前有一个功法符合装备条件,是否进行装备?】
陈羽注视著面板,功法栏目前解锁了一个格子,正处於閒置之中。
无需多言,立马装备。
心念一动,功法栏光华一闪。
霎时间,功法的修炼进度便浮现在陈羽眼前。
【功法】:《灵鹿桩》
【进度】:一层(10/100)
陈羽的大脑飞速消化著各种信息,不消多时,大致明白了【功法栏】的作用。
专注练习一门功法,满足装备条件的时候,就可將其装备到格子之中。
然后练就完事了。
进度条清晰可见,伴隨著经验值增加,这门功法的修炼层次也会提高。
陈羽立刻尝试,按照赵大山的指导,一板一眼,完完整整地练习一遍灵鹿桩。
半个时辰过去,陈羽才练完一套,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再次打开面板,观察进境。
【功法】:《灵鹿桩》
【进度】:一层(22/100)
经验值足足增加了12点。
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很快就能突破到第二层了。
看到这里,陈羽干劲满满,继续苦练。
赵大山沿著人群,一路走过,逐一纠正,不知不觉就到午时了。
“时间到。”
赵大山沉声道。
“解散。”
说完,他转身离去,眾人也一鬨而散。
陈羽看了一眼功法栏。
【功法】:《灵鹿桩》
【进度】:一层(82/100)
本想一鼓作气,直接衝到第二层,看来还是差点意思。
不过差的不多,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
高强度运动了一个上午,早就已经飢肠轆轆了。
还是吃饭要紧。
陈羽不再多想,加快了前往饭堂的步伐。
……
柴房。
上午练功,下午照常干活。
陈羽拿起斧头,瞧了一眼。
【武器】:劈柴斧
【装备效果】:力量+10%,锋利度+15%,体力恢復速度+20%
劈柴斧的装备效果,正好可以加速恢復练功消耗的体力。
不过,这个效果只有在手持劈柴斧的时候才能生效。
如果武器与自身没有接触,就会被视为未装备状態,无法触发装备效果。
也就是说,要发挥劈柴斧的最大效果,最好还是隨身携带,吃喝拉撒也不离手。
陈羽也试过装备其他东西,如铁锹、镰刀、烧火棍、粪叉子等,都是杂役干活的工具。
要么不满足装备条件,要么装备效果大差不差,无甚大用。
就算有用,也无法长期使用,因为他只是劈柴杂役,按院规只能持有劈柴斧。
就当前来说,最有用的武器也就这把劈柴斧了。
杂役每日只能在院中干活,还是太不自由了。
如果能到外面的世界逛逛,或许能寻得几把更好的武器。
收回心绪,陈羽开始劈柴。
不消两个时辰,便完成了任务。
柴房西头的王小六才堪堪完成一半数目,就已经汗流浹背了。
陈羽自觉身有余力,距离晚饭也还有段时间,於是寻了一个僻静之处,继续加练。
调整身姿,摆开架势,如鹿饮水,不疾不徐,专心致志,酣畅淋漓。
灵鹿桩功从生疏到熟练,虽然並不完美,但也算初具其形了。
忽然之间,陈羽感觉体內有一股暖意升起,全身上下微微发热,让他感觉无比舒畅。
【功法】:《灵鹿桩》
【进度】:二层(6/200)
果然是练到第二层了。
很快,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虽然陈羽精神还很好,但浑身隱隱约约有些胀痛。
他想起了赵大山嘱咐的话。
“这个功法就是动作配合呼吸,达到搬运气血的效果。”
“你们体格太弱,初学乍练,不要操之过急,搬运气血过於频繁,身体容易承受不住。”
看来此言不虚,练功不可过度。
自己练功的积极性固然很高,但是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在杂役院只能吃窝窝头,喝野菜汤,身体跟不上练功的消耗也没有办法。
浅水养不出真龙,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杂役院。
……
到了晚上,陈羽躺在大通铺上,听著一眾杂役高谈阔论。
他旁边挨著的一个杂役叫石乐,平生最爱閒聊扯淡,胡侃海吹。
“你们知道今天为什么安排我们学武吗?”
石乐神秘兮兮道。
半晌没人接话,他只好咳嗽两声,压低声音,幽幽道:“我今天下午去灶房扫地的时候,听见两个管事在偏厅说话,隔壁云松县城,怕是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王小六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杀人狂魔!”
石乐得了回应,语气越发得意,连比带划地说道。
“听说过没有?江湖上人称『血刀阎罗』的魏荣方,两个月前在府城连屠两家鏢局,三家客栈,四家青楼,总共一百七十八条人命,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能让我们少干一天活吗,能让我们多吃两个窝窝头吗?”
另一个叫徐老三的杂役闷闷道。
石乐咂咂嘴,伸出三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云松县衙已经死了三个捕快,都是拦腰切成两段,死状极惨。”
“传言就是那个魔头乾的,如今整个县城天黑就闭城门,严格盘查过往行人!”
讲到此处,大伙的好奇心被勾起,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石乐的声音变得阴森森。
“可是没用,那魏荣方精通易容缩骨之术,常常扮作老幼妇孺,根本无从分辨!”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云松县出事,关咱们长河县什么事?就算有事,那也是县令老爷该操心的,咱们能做什么?”
徐老三依旧不屑一顾。
石乐连连摇头,恨铁不成钢道:“这『血刀阎罗』四处作案,说不定哪天就流窜到长河县了,你说咱们府主能不上点心思?”
“府主为何要收留咱们这些人?八十几个杂役,都是卖身进来的,贱命一条,死了也没人过问。”
“但是只要活著,就要为老爷卖命。”
“这个节骨眼上,黑白两道的大猫小猫都蠢蠢欲动,老爷有这么多田產、商铺,肯定要加派人手看护,防患於未然。”
“现在府內很多好手都被外派,护院人手严重不足,虽有大院头坐镇,也不敢说高枕无忧,所以老爷派人教咱们功夫,既有防卫歹人的考量,也有选拔护院的考量。”
“我要是选上护院就好了,到时候就能顿顿吃上鸡屁股了。”
王小六听得入迷,不觉流出了口水。
“哼,还想著吃鸡屁股呢,到时候恐怕小命都保不住!”
眾人七嘴八舌,吵吵闹闹。
陈羽只是听著,未发一言。
不管是当杂役还是当护院,没有实力都是空谈幻想而已。
凭现在的三脚猫功夫,就算侥倖选上护院,若是遇上穷凶极恶的歹人,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装备栏在手,勤奋练功才是正道。
无论外界有何风吹草动,自己还是要安心修炼,稳扎稳打,一步步来。
唯有实力的增长,才能真正带来地位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