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恶魔在暗中窥视。”特诺尔没有像恐怖片的短命角色那样隱瞒异常,隱瞒异常是在坑害队友。
旁余眾人也没像经典情节那样发出质疑。
他们正处於翡翠教团的隱秘据点,儘管有不速之客已经清剿了据点,但教团的高端力量可能还在,並因据点遭袭前来调查。
雷金纳德低声念诵咒语,特诺尔发现他的眼中有微光闪烁。
“能確定它的位置吗?”
“不。”雷金纳德皱起眉头,“你確定有恶魔存在?”
特诺尔郑重保证,“任何神都可以见证。”
“打起精神,不要分散!”雷金纳德搜查无果,只能提高音量嘱咐眾人。
他们沿著通道搜颳了翡翠教团的库房,倒是找到一些银器,此外仅剩下尸骸与鲜肉堆砌的血腥“艺术”作品。
“该死的!这些穷鬼!”有人嘟囔抱怨。
但聪明人都清楚——这伙邪教徒可能是为了凑齐觉醒试剂倾家荡產了,如今收穫惨澹並不意外。
据点显然不止一个出口,不用回头冒险穿越水域,他们在推翻一面假墙、穿过机关门后,又回到了下水道干道。
也许是幸运,又或者是天已经要亮了,无论是恶魔还是鼠人都没进一步袭击这支队伍。
特诺尔並不为此欣喜——如果能就此除掉恶魔,翡翠教团向他投出的阴影將彻底消散,他只需应对欢愉协会的报復。
可惜,眼下还得想办法彻底解决那只恶魔。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不仅成功觉醒,还顺利升华...同时惹上两个邪教。
翡翠教团被打残了,只需要处理掉恶魔就能彻底收尾,但欢愉协会那边可没结束呢。
他在返途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眾人搭话,“你们不对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欢愉协会的据点...感到好奇吗?”
“没感觉。”一头黑色短髮的帝国佣兵大大咧咧的说,一巴掌拍在特诺尔肩膀上,“你和我们一起砍趴了那些怪胎,这就够了。”
不问来处是行规,谁没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盖尔也应声说:
“我只关心明天箭矢飞来的时候,你是蹲下去还是挡在我前面...但我相信你会像今天一样。”
特诺尔不禁动容,被信任的感受確实不错,但他还是要说,“是海关的值守巫师將我推荐去紫晶葡萄酒馆,他叫安东尼,我怀疑他是欢愉协会在军方的奸细。”
“安东尼?”医生面色微变,“他是拉盖蒂亚战斗法师团的资深法师,还是海关的二把手,如果他是崇魔者...”医生看向雷金纳德,“..那位大人知道吗?”
雷金纳德面上风轻云淡,“不管“那位大人”知不知道,与我们无关。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至於参合拉盖蒂亚上层风云...?
那不是我们目前薪水该管的...除非加钱。”
特诺尔总觉得雷金纳德在转移话题,他倒是好奇冒险队的僱主是谁了,但就像先前其他人不在乎他的来歷一般,他不应该没尺寸的打探僱主信息。
『资深法师』,也就是中阶,而特诺尔在冒险队暂留,如果安东尼要找事,肯定会顺手把旁边人也收拾了。
可雷金纳德却毫不在乎。
再结合先前战斗中的表现,这小子的位阶恐怕不低...背后有故事啊!
特诺尔可不相信一位中阶甚至高阶法师会以冒险者的方式生活。
法师都是高端知识分子,冒险者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法术材料、魔法书籍、道具开销,有实力的法师普遍隶属於大组织。
“呵呵,今天忙的够久了,我请大家去吃一顿吧!”雷金纳德带领眾人从暗渠口爬出,天色微亮,已经有店铺开门。
有人请客,眾人无不欢呼雀跃,正好近前就有刚开业的熟食铺,饭香四溢,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店內。
凶神恶煞的冒险队闯入也不能影响到人们对美食的沉迷,雷金纳德高声喊,“酒水管够!想吃什么吃什么,我请客。”
特诺尔入座后没多久,身穿短袍、围著皮革围裙的服务者就端来了一盘指头大小的沙丁鱼,以及一碗鹰嘴豆和扁豆熬煮成糊、撒上海盐和野葱製成的豆粥。
都是帝国平民常见的食物,但这家店的厨子一定手艺非凡,饭香异常诱人。
冒险队中的帝国剑士抓起“穆萨卡”派,一口就整个吞下。
那是茄子片夹少量碎羊肉和廉价奶酪做成的,配上酸葡萄汁异常开胃,但也不该让他看起来如饿鬼附体。
他起初的进食只是急促,然后像是抢夺腐肉的鬣狗,赛过竞技场里爭夺內臟的禿鷲。
並不只是他,正准备进食的特诺尔讶然注意到餐馆內眾人的反常。
服务者一盘又一盘的为眾人端上新的餐品,人们以一种蛇吞象的无底贪婪哄抢、咀嚼。
空气中瀰漫著病態的进食狂热,咀嚼声、吞咽声、碗碟碰撞声混成一片,仿佛他们不是在享用早餐,而是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竞赛。
这种疯狂已经无法掩饰了,还未进食的眾人无不惊愕,一部分人企图制止失控的同伴,却被同伴以怪力甩开。
越发饥渴,越发狂乱,恍若黑暗王子的恶作剧,哪怕吃到呕吐,疯狂的食客们也要继续狂吃海饮。
服务生端来的盘子还没挨著桌面,那些食客就已经一拥而上,手指像贪婪的叉子一样扎进食物里。
沙丁鱼被囫圇吞下,豆粥糊糊从嘴角淌到脏兮兮的衣领上,而他们呢?连擦都懒得擦一下,只顾著往嘴里塞、塞、塞!
“善主在上!”医生手足无措,“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队长,快做些什么!”
雷金纳德立刻掏出一把粉末,但咒语还没念出,就被疯狂的顾客在哄抢食物的过程中『碰巧』撞掉了。
特诺尔一把按住身边的同伴,阻止他进食更多。
一丝飘渺的、难以注意到的怪香被特诺尔捕捉到,如果不是进阶后人类姿態的五感和体能都翻一番,他也不能寻见这缕异常气息。
他的肌肉紧绷,眼睛顺著气息一闪而逝的方向看去。
样貌清秀到好似女人的厨子正在厨房门边,欣赏这边的乱象,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他的嘴角越裂越开,逐渐像熟透的石榴挣脱了外皮,竟直接裂到了耳根。
“恶魔!”特诺尔將这丝气息与昨夜港口的恶魔对上,惊怒交加下吼出声,提醒身边的队友。
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它竟然敢当眾生乱!
翡翠教团在拉盖蒂亚的触角被砍断了,它不过是丧家之犬,它怎么敢?!
发现特诺尔看过来,『厨子』后退一步,没入阴影中,反常的黑暗很快浓郁到將之吞没。
冒险队眾人顾不得追击,將吃了古怪食物的同伴牢牢控制住,以各种手段催吐、净化、医治。
忽地,一股心悸漫上特诺尔心头,他果断变身梭罗士。
下一瞬,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麝香味铺满小店。
它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