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刘小丽没有去排练,难得在家休息一天。
下午家里来了一个陈琅也认识的客人。
陈金飞。
陈琅在武大的家属院里,视力还是马赛克水平时,就听到过他来探望过几次。
从他们的交谈中,陈琅也了解到一些之间的关係。
陈金飞的父母,和刘小丽的父母,曾经是同一个机关大院里一起长大的老邻居,老战友。
两家人的交情,根深蒂固。
刘小丽比陈金飞大三岁,小时候陈金飞一直追在她屁股后面喊小丽姐,后来都大了,就直接喊小丽。
他和安少康,也是好多年的朋友。
但相比之下,他和刘小丽这边关係更亲近一些。
去年他才刚刚辞去公职,下海经商。
当时,安少康似乎还给了他一些资金上的支援。
他比后世电视上看到的要年轻许多,也瘦一些。
穿著一件在当时看来十分时髦的皮夹克,头髮抹得油亮,身上还没有那种浸淫商场多年后才有的江湖气。
“哟,发財了啊,陈老板!”
刘小丽看著陈金飞提进来的大包小包,有进口的麦乳精,包装精美的饼乾,还有给两个孩子买的漂亮衣服和玩具,忍不住打趣他。
“这么多东西,不会是去搞投机倒把了吧?”
陈金飞哈哈一笑,把东西放在桌上。
他长得不算英俊,眉宇间有一股精明和豪气。
“小丽啊,你这思想可就落伍了。”
“现在国家都允许个体工商户,鼓励私营企业合法经营了。”
“我啊,这是响应国家號召。”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万宝路,递给姥爷一根。
“开了个公司,叫bj通產印染,专门做纺织品出口的外贸生意,赚了点小钱。”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陈琅知道,他赚的可不是一点小钱。
88年,正是中国外贸出口的黄金时期,敢下海,有门路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陈金飞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寒暄过后,陈金飞说明了来意。
他是来给安少康当说客的。
“小丽,你看,你跟康哥都分开这么久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康哥那个人,就是个书呆子脾气,嘴笨,但心里是在乎你和孩子的。”
“你们……”
“金飞,別说了。”
刘小丽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是我们两家人的理念,差得太远了。”
“硬凑在一起,以后还是会吵,会闹,对孩子也不好。”
她低下头,摸了摸坐在沙发上,正仰著小脸看他们的陈琅和安风。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有一儿一女,有爸妈陪著,我很知足。”
陈金飞看著她平静的侧脸,知道这事儿劝不动了。
他嘆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一儿一女?”
他笑著看向两个孩子。
“我怎么听康哥说,是女儿和女婿啊?”
“亲都定下了?”
刘小丽被他逗笑了,温柔地看著两个孩子。
“是这么说,小孩子家家的当不得真。”
“等他们长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陈金飞站起身,走到沙发前,一把將陈琅抱了起来。
“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感情肯定差不了,我觉得的行。”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地打量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
“静芳哥这孩子,长得真俊,就是太小了。“
”比茜茜小了一大圈,轻飘飘的。”
陈金飞掂了掂。
“眼睛像他妈,眉毛和小琴一模一样,鼻子和嘴巴,倒是有点敬芳哥的影子。”
“我要是有这么一对这么好看的儿女就好嘍!”
刘小丽提著暖水壶给陈金飞续水,笑呵呵打趣他。
“你这长的五大三粗的可生不出这样的,不如认个乾亲,也算得偿所愿了。”
陈金飞哈哈大笑。
“那感情好,茜茜这你这可说好了,静芳哥那我回头问他。”
“哎呀,老话说的好,乾亲也是亲呀!”
陈琅也仰著头,打量著这个笑的开怀的男人。
咦?现在就有收乾儿子乾女儿的苗头了吗?
说起来,陈琅对陈金飞的观感挺复杂的。
从一开始媒体爆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什么背后金主,乾爹保养,通吃,墮胎传闻……
一开始他是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这些新闻在之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一直困扰著刘亦非。
上今日说法拿证据澄清,还正式起诉过,即便官司胜诉了,这些新闻都还没完全消失。
即便后来刘亦非凭藉著过硬的作品,良好的人品口碑,活成了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
这些谣言依然还没完全在网际网路里消失。
隨著后来更多的详情被人熟知。
实际上理智的人很轻易就能看明白。
两家的关係其实很简单。
世家,商业合作,家族式的相互扶持。
陈金飞提供资本,规划,进北电,开红星坞,刘亦非以优越的顏值潜力成名后商业回报。
他也能从安刘两家得到相应的人脉关係,这本来就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但从旁观者的角度,陈琅能理解。
眼红,妒忌,心里不平衡,人性通病。
不怕兄弟过的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更多还是条件好,资源好,火的太快,挡了太多人的路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男人现在,也算是陈琅的大金主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乾亲的情分是跑不掉了。
也挺好,送上门的大金腿,不要白不要!
况且……
那些什么扬州瘦马,什么盖浇饭……
如果现在自己也加入进去。
黑子们总不能再黑盖浇饭加香肠了吧?
这就叫以毒攻毒!
老子才是从小夹在她们母女中间睡了好几年的男人。
反正以后安风也要认他当乾爹,自己这个童养夫早就捆绑在了一起,估计也逃不过去。
与其被动接受,还不如主动出击。
就现在,在陈金飞的事业刚刚起步,正是投资感情的最好时机。
再过两年,等人家真成了亿万富翁,你再想去认乾爹,那性质可就变了,姿態也难看了。
想到这里,陈琅福至心灵。
他仰起头,看著陈金飞那张充满了豪气的脸,奶声奶气地地喊了一声。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