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峰最是激动,简直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隨他妈!绝对隨他妈!“
”小琴的音乐天分,一点没浪费!”
他兴冲冲的走过来,一把將陈琅抱了起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外甥!以后跟舅舅学作曲!“
”舅舅把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你!”
“学什么作曲,先学唱歌!”
表舅妈李信敏不乐意了,过来一把將陈琅抢了过去。
“作曲有什么用?隨他妈不得学唱歌!“
”琅伢子,以后跟舅妈学唱歌!我们当个大歌唱家!”
“嘿,你这叫抬槓啊……”
“我怎么抬槓了?我说的是实话!”
看著自己父母为外甥的前途爭论不休,旁边那个圆脸小姑娘姚贝娜也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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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跟弟弟一起唱歌!”
说著,她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两句。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虽然童声稚嫩,但音准和节奏都无可挑剔。
引来了满堂的喝彩。
抓周仪式的高潮,在陈琅这里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小安风了。
刘小丽把她放在了红布前。
所有人都很期待,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会选什么。
是代表美丽的口红镜子,还是代表才华的书和笔?
小安风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一双大眼睛在红布上的东西扫来扫去。
然后,她径直朝著陈琅爬了过去。
眾人又准备笑了。
看来这小丫头,也是要去找她的小弟弟。
她的速度可比陈琅快多了,一溜烟地爬了过来。
然后在陈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一下扑了上去。
陈琅被她扑倒在地。
手里的口琴也被她一把抢了过去。
她似乎对这个能发出声音的小东西很感兴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还没等陈琅挣扎过来。
她就从陈琅的身上爬了过去。
身下穿著的尿片,因为动作太大……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被她压在身下的陈琅的脸上。
带著一股温热的,属於婴儿的体味。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
“……”
陈琅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客厅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再次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这丫头!这丫头也太厉害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这戏码我喜欢!”
姚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捶著桌子一边喊。
“完了完了!我们琅伢子这辈子,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管得住!这叫管得住!”
姥爷也笑得喘不过气来。
陈琅躺在地上,脸上盖著一块尿布,听著满屋子的笑声。
他一动不动,生无可恋。
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毁在了一个一岁奶娃的尿布下。
……
日子过得飞快,又是半年过去。
陈琅终於能走得稳稳噹噹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床上爬,被小安风当成坐骑的琅伢子。
他可以迈著小短腿,探索这个不算大的家。
从客厅到阳台,从厨房到臥室。
能走了,也意味著,他也要面临和茜美子一样的命运。
断奶。
这一天,在他听到姥姥和刘小丽在厨房里低声商量时,他就知道快要来了。
“琅伢子也快一岁半了,该断了。”
“妈,再等等吧,他身子骨弱。”
“不能再等了,你马上要跟著院里去外地巡演,一走就是一两个月,总不能还带著他吧?”
“我……”
“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始。”
陈琅的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的晚餐要来了。
那天下午,和半年前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阳光,沙发,还有刘小丽脸上那熟悉的不忍。
她抱著陈琅,像往常一样解开了衣服。
陈琅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享受这份独属於他的福利了。
他凑了上去,准备好好珍惜这最后一餐。
这时,一个小身影跑了过来。
小安风已经能跑起来虎虎生风。
她像往常一样伸出小手去扒拉陈琅,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著。
“弟弟……弟弟不吃……”
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虽然她自己早就不吃了,但看到陈琅吃,她还是会本能地过来阻止。
或许在她小小的世界里,那份又香又甜的饭饭,已经被贴上了危险品的標籤。
以前陈琅都会用脑袋顶著她,或者用小手推开她,捍卫自己的口粮。
但这一次,他看著小安风那张满是焦急的小脸。
主动地从刘小丽的怀里退了出来。
“媳妇……不吃……”
他口齿不清地学著小安风的语气,说出了这几个字。
刘小丽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护食的陈琅,今天居然会主动放弃。
“琅琅,怎么了?不饿吗?”
陈琅摇了摇头,小胖手指著茜美子。
“媳妇……不吃。”
媳妇,弟弟。
这两个称呼,在家里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存。
刘小丽和姥姥姥爷平时带孩子,习惯性地会跟安风说,要照顾好弟弟。
表舅姚峰一家,或者其他亲戚朋友来串门时,大人们逗小孩,就喜欢按身份来。
他们会指著陈琅,用浓浓的武汉口音教安风。
“茜美子,这是你的男將弟弟!”
武汉话里的男將,指的是丈夫。
然后又教陈琅喊茜美子。
“琅伢子,快,喊媳妇!”
小孩子哪里分得清这些。
一来二去,安风就记住了弟弟这个词。
陈琅这个有著成年人灵魂的傢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的机会。
媳妇这个称呼,他喊得比谁都溜,那口音比土生土长的武汉人还地道。
刘小丽对这些小细节並不在意。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个护著另一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大感安慰地將两个孩子都紧紧地抱在怀里。
亲了亲陈琅的额头,又亲了亲安风的脸颊。
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
陈琅被她抱在怀里,闻著那熟悉的奶香味,心里既有失落也有释然。
就这样吧。
断就断了。
总不能真吃到上小学吧。
再说了。
他这小小的年纪,也承受不了辣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