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著夸了半天,是为了宣布我正式下岗?陈卫红不服气地撅起嘴:
“哥,你做的就比我好吃?”
“那你明天尝尝。”
“行!”
陈卫红嘴上不服,眼里却充满喜悦。
家里有个人跟她抢灶台,也让她感到开心。
……
吃过晚饭。
陈卫国打开行李包,开始整理退伍物品,刚回来,这些东西都得收拾好了。
一颗脑袋凑了过来,陈卫红好奇地看著他一件一件地往外掏。
陈卫国拿出第一件安置介绍信,上面盖著部队和地方的公章。
明天去燕京机械厂报到要用,陈卫国就將它先放在桌上,免得明天忘了带。
咦?陈卫红忽然发现了一枚三等军功章,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哥,这是你打仗得的?”
“嗯。”
陈卫国没有多说。
那场战斗的具体细节,说了只会让妹妹为自己担心,没必要让她知道。
行李箱里还有一沓票证。
粮票、布票、油票、肉票。
花花绿绿的一大摞。
这年头光有人民幣不好使。
买什么都需要用票。
要是没粮票,连窝窝头都吃不上。
陈卫国將粮票放好后,又取出里面的现金。
数了数,总共三百四十二块五毛钱。
这就是他当了六年兵攒下的全部家底。
其中大头是退伍费,再加上平时津贴省下来的。
三百四十二块在这个年头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十来块。
一年不吃不喝才攒四百来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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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笔积蓄,顶得上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接著,一张自行车票漏了出来。
陈卫红眼睛一亮。
“哥,你怎么还有自行车票啊?”
陈卫国无奈的解释道:“是营长硬塞给我的。我说不要,他非给。”
他在部队的技术很强,跟许多领导的关係都不错。
陈卫红一脸狐疑的看著他,这么珍贵的自行车票,人家白送你?
要知道,这年头想买自行车,必须要有票。
否则你揣著金山去王府井,售货员看都不看你一眼。
反正陈卫红不信是別人白送的,哥哥肯定在吹牛。
陈卫国把票收好。
嗯,抽空去买辆永久牌二八大槓。
这样以后上下班、跑腿办事都方便。
在这个年代,骑著二八大槓上街,那排面比后世开宝马还拉风。
行李包里还有水壶、饭盒、军装。
最后,是一把寒光凛凛的三棱军刺。
誒?好漂亮的刀啊……陈卫红好奇地伸手去摸。
“別动啊!这东西很危险的,小孩子別乱碰。”
陈卫国赶紧阻止,这是他在部队带回来的纪念品,捅身上,一下一个窟窿,血都止不住的。
……
第二天一早。
陈卫国早早醒来,伸了个懒腰。
在部队养成的生物钟,真的比闹钟还准时啊。
这个点儿,街道里的国营早点铺已经开门了。
热气腾腾的蒸笼码了一人多高。
豆浆两分钱一碗,油条三分钱一根。
陈卫国懒得在家做饭,就买了两份,带回家和妹妹吃完。
吃过早饭。
陈卫国带上手续,直奔燕京机械厂。
他要去报到和落户。
这两件事关乎口粮,必须今天办完。
没多久。
陈卫国便来到了燕京机械厂大门口。
当他踏进大门的那一刻。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目標单位,新手任务完成。】
【工业科技系统正式开启!】
一道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技术资料库、疑难解答、技能评估。
三大模块依次排开,界面简洁无比。
“终於开放后续功能了!”
会有什么功能呢?陈卫国按住內心的激动,点开资料库。
机械加工、材料工艺、设备维修、自动化控制……
每一个分类里,都是海量的后世技术文档。
好傢伙,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工业图书馆!
而且全是实操乾货,哪里不会点哪里。
比后世的ai还要好使!
豪情壮志在胸中激盪。
现在有了这个系统,一定能为国家工业做出贡献。
这个年代,共和国工业正在蹣跚学步。
苏联专家刚撤,很多技术成了卡脖子的难题。
而自己脑子里的这些后世知识……
正好填补空白!
不过豪情归豪情,还得先把入职手续办了。
陈卫国找到人事科,见到了人事科主任钱德旺。
“钱主任你好,我叫陈卫国。刚退伍分配到咱们厂,今天来办入职和落户。”
钱德旺兴致缺缺地接过材料,隨便翻了两页。
然后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嘛,需要走流程。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走流程?陈卫国皱起眉头。
自己材料齐全,手续正规,有什么流程好走的?
陈卫国看著钱主任那神色,难道说,这老登在等我表示?
他在部队听说过,这年头厂里的人事科长负责分配工作。
你不递烟递酒,塞点东西。
他能让你流程卡好几个月。
原本陈卫国还不信,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这种乌烟瘴气,心里相当不爽。
我来办个手续,你不收东西就办不了是吗?
陈卫国火气上来了,別说自己兜里啥也没准备,就是带了包烟,也不可能送给这种蛀虫。
“钱主任,我的手续应该没问题吧?落户的事我比较急,能不能麻烦你今天办了?”
钱主任脸色一沉,把材料往桌上一搁:
“厂里有厂里的规定。”
“另外,你的工作安排……先去机修车间做一级钳工吧?”
一级钳工?陈卫国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介绍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他有六级钳工的水平。
你却给我定为一级?
这可不是压了一两级,这是直接把他按进地下室里!
一级钳工都是刚转正的学徒,连独立干活都勉强。
他一个在部队能带徒弟的六级老师傅,被安排去做一级工。
这他妈不是大材小用,这是明摆著羞辱啊!
真是一个老王八蛋……陈卫国压住心里的火气:
“钱主任,如果这事你不好办,那我就去找厂长问问。”
钱主任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认识赵厂长?”
一提厂长你就变脸了?陈卫国不屑地看著他:
“我不认识,但我相信,一个从部队转业的厂长,应该能看懂退伍军人的介绍信。”
钱主任脸色顿时变得漆黑。
你一个不认识厂长的新兵蛋子,居然还敢拿厂长压我?
別的人来人事科,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这小子倒好。
不但不送礼,还敢威胁我?
“介绍信里写你是六级钳工,不假。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滥竽充数?万一你在部队就是混日子的,我现在给你高级工待遇,以后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陈卫国冷笑道:
“那简单呀,请厂里的高级钳工师傅来考核我,就按实际水平定级不就完了?”
这……钱主任陷入犹豫,感觉自己被將了一军。
你不信人家有六级水平?
人家主动要求考试。
你能拦著吗?
拦了你就是心虚,就是明摆著欺负人!
想到这里,钱主任只能咬咬牙:
“行,那就考试。你先回去,等厂里安排好。”
陈卫国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人事科。
在他走后。
钱主任的脸色一片漆黑。
他打算安排自己人做考官。
隨便挑几个刁钻难题,或者在评分上做手脚。
到时候想压分还不简单?
钱主任心中冷笑,你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手黑了。
……
与此同时。
当陈卫国刚走过走廊拐角。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盯著他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在这?
此人叫刘三。
正是昨天在火车上被陈卫国扭送乘警的那个小偷!
因为他是燕京机械厂刘副厂长的亲侄子。
靠这层关係在厂里混了个仓库管理员。
平时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毛病一直没改。
昨天他在火车上临时起意,顺了个女知青的包。
结果被陈卫国一个擒拿按住。
在拘留室擦了一晚上跌打酒,胳膊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刘三溜进了人事科。
“钱主任,刚才那人是干嘛来的?”
钱主任一看是刘副厂长的侄子,脸上立马堆起热情。
“是刘三啊,来坐。那人叫陈卫国,退伍军人来入职的。怎么?你跟他认识?”
“认识?我当然认识!”
难道这陈卫国跟刘三关係匪浅?钱主任暗道不妙。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刚才就不该得罪他。
刘三咬著牙,从兜里掏出两包牡丹香菸。
“钱主任,请您帮我个忙。”
“这人昨天在火车上把我揍了一顿,您能不能帮我出这口气?”
钱主任鬆了口气,原来你陈卫国没啥关係啊。
一包牡丹烟3毛5,两包就是7毛钱。
虽然不是大礼。
但刘三背后站著刘副厂长。
那可是副处级干部,厂里的三號人物。
整一个新来的退伍兵。
既能给自己出口气。
又能卖刘副厂长一个顺水人情。
还能白得两包烟。
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钱主任脸上顿时掛起笑容:
“你放心,我正打算安排人考核他。”
“到时候直接给他个不合格,让他从学徒工开始干起。”
太好了……刘三眼睛一亮:
“多谢钱主任!改天我让我叔请您喝酒!”
“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