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发现,涉嫌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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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新发现,涉嫌绑架?

    川河区刑警大队门口。
    孙金蹲在台阶上抽菸,瞅见吴良从计程车里钻出来,菸灰弹了弹。
    “吴律师,又来视察工作?”
    吴良把包往肩上一甩:“孙警官,上回赵队说的嘉奖,到现在连张纸都没见著,您这还阴阳怪气呢。”
    “嘉奖得走流程,再说你不是不要吗?”孙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不过你今天来得巧,老周那边鑑定结果刚確定,赵队正召集人开会。”
    吴良脚步没停:“江翠兰的身份確认了?”
    孙金看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消息够灵通啊,警局里养鬼了?
    但他没多问,把菸头踩灭,转身往里走,吴良直接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赵安民站在白板前,方略正在往上面贴照片,整间屋子瀰漫著一股烟味。
    赵安民看见吴良进来,眉头动了动,目光转向孙金。
    孙金表情无辜:“別看我,不是我招来的。”
    “我自己来的。”
    吴良在靠墙的位置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像是朋友串门一般。
    “倪大勇的委託手续在我包里,作为辩护律师,我来了解案件进展。根据律师法第……。”
    “停停停,不用搁我面前背法条了。”赵安民摆摆手打断他。
    吴良嘿嘿一笑。
    其实法律並没有明文规定律师可以旁听公安机关会议,所谓的案件进展也只能通过当事人了解。
    但赵安民会知道吗?当然不可能啊!
    赵安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即使今天討论的並不是倪大勇杀害丁虎的案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个邪门律师出现在会议室这件事,已经没有最初那种要赶人的衝动了。
    经歷过几次交锋,他至少承认一点,这人的脑子在某些时候確实好用。
    “老周。”
    赵安民朝角落里抬了抬下巴。
    周法医把鑑定报告翻开:
    “dna比对结果,江翠兰的样本和资料库里一份失踪人口亲属样本匹配成功。她原名沈心,父亲叫沈学军,挺有名的一个企业家。”
    沈学军,原省城淝水市徽金集团董事长,九十年代有名的私人老板,名下涉及建筑、运输、餐饮多个產业。
    1999年企业破產,本人因经济犯罪被判七年。
    “他现在人呢?”吴良问道。
    “在淝水市下面的一个镇上,开了个小超市。”
    方略看了眼赵安民,队长並没有制止,於是继续说道:
    “他女儿沈心,1998年失踪,当时报了案,淝水警方立案侦查过,但一直没找到。”
    吴良靠在椅背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九十年代叱吒风云的企业家,女儿失踪,企业破產,自己鋃鐺入狱……
    好像很直接啊。
    “这不是普通的拐卖。”吴良开口。
    赵安民看向他,想看看这位邪门律师有何高见。
    吴良接著说:
    “这人当年能在省城搅动风云,黑白两道多少都要沾点。他女儿失踪,淝水警方立了案都没找到,说明动手的人不是一般人贩子。”
    “另外,普通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是求財,不会挑这种硬茬下手,当然也有可能是隨机作案,但结合后续沈学军的遭遇,我个人倾向於有绑架可能。”
    方略顺著吴良的思路插嘴:“可能是沈学军生意上的对头?”
    “或者沈学军本人得罪了什么势力。”孙金也开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绑了人,但没来得及勒索,中间出了岔子,人就流到了人贩子手里?”
    赵安民看著自己的副队长和得意弟子被吴良几句话就带跑了,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仔细一想,貌似也说得通。
    “都有可能。”
    赵安民在白板上写下沈学军的名字。
    “但所有可能的答案,都得从沈学军本人身上去找。只有他知道江翠兰失踪前最后的状態,是拐卖还是绑架,过了这么多年,他肯定最清楚。”
    眾人纷纷点头。
    一些当时报案时可能不敢说的,过了这么久,早已是过眼云烟。
    吴良看著大傢伙的反应也是一乐,看来自己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嘛。
    不过比起破案,自己更关心的还是江翠兰以及倪大勇的辩护方向。
    如果江翠兰当年不是被简单拐卖,而是被绑架,那她整个被侵害的过程就远比之前认定的要长得多。
    从被绑架开始,到她杀死沙元宝的那一刻,不法侵害一直持续,从未中断。
    而且她在石桥村这些年的经歷,在这个框架下都成了侵害链条的一部分。
    正当防卫的时效边界,就在这个“侵害持续”上。
    他面上不动声色,看向赵安民:
    “赵队,现在的问题是时间。倪大勇的案子已经移送到检察院了,审查起诉的期限摆在那里。如果我们要从沈学军那边拿到有用的东西,必须儘快。”
    “已经联繫了。”
    赵安民看了眼手錶,丝毫没注意吴良话语里已经把他们划到同一阵营。
    “孙金,你带方略跑一趟淝水,今天下午就出发。沈学军现在在淝水市下属的双塘镇,地址已经確认过了。”
    “是!”
    老周在旁边翻著鑑定报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插了一句:
    “对了,沈心当年失踪的时候,淝水警方做的笔录上提到一件事。关於她失踪前精神异常的记录。”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他。
    老周把报告翻到某一页:“沈学军在报案的时候说过,他女儿的精神病史是从初中开始的,但先前还不是特別严重,起码和现在江翠兰的程度没法比。”
    吴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扭头看向老周:
    “周法医,江翠兰的精神病史和她可能反抗沙元宝的行为之间,你们有没有做过关联分析?”
    赵安民立即听出了他话里埋的逻辑,瞟了他一眼。
    这律师,当著刑警的面就在盘算怎么做无罪辩护了。
    不过赵安民没有点破,只是站起身,把白板笔盖好。
    “找到沈学军,先把当年的事问清楚。至於江翠兰的刑事责任能力,那是下一步鑑定的事。”
    孙金拍了拍方略的肩膀:“走吧,上路了。”
    方略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吴良一眼:“吴律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我又不是刑警。”吴良摊手,“我去淝水,以什么身份?热心市民吴大爷?”
    赵安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確:
    你也知道你不是刑警啊!
    吴良呵呵一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沈学军这条线如果能挖出东西,不仅能还原当年的真相,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倪大勇和江翠兰的辩护切入点更加充分。
    江翠兰的精神病史如果当年就记录在册,且有加重跡象,那杀害沙元宝的行为更容易构成正当防卫。倪大勇替她埋尸,本质上是保护家人,他的刑事责任也会相应减轻。
    但他必须在检察院提起公诉之前,把这些证据固定下来。
    至於倪大勇杀害丁虎的案件,吴良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能否被法院认可还不好说。
    虽然不太道德,但吴良莫名希望沈学军能扯出来一个更大的案子。
    哎呀,怎么能叫不道德呢,我这是为了帮助公安机关维护社会秩序,破解陈年旧案!
    从刑警队出来,吴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老周骑著小电驴经过,停车看他:“吴律师,不走?”
    “走。”
    吴良点点头,隨即想到什么。
    “周法医,鑑定报告的內容,回头方便给我一份复印件吗?走正常程序申请。”
    老周想了想,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正常程序嘛,让赵队签个字就行。至於他签不签,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小电驴突突突地跑了。
    吴良站在原地,看著老周远去的背影,嘴角直抽抽。
    让赵安民签字……
    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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