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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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胎记

    “哟?吴律师,这么巧。”
    方略先看到吴良凑上前来,打了个招呼。
    赵安民回过头来,目光落到吴良身上,眉毛微微挑起。
    吴良一眼就看出了刑警队长眉头间的意思。
    怎么又是你?
    “两位警官,你们这是……来查案?”
    方略下意识点头,刚要开口,听见赵安民咳嗽了一声,嘴立刻闭上了。
    吴良看在眼里,心里好笑。这老刑警带徒弟,跟防贼似的。
    “吴律师又来做法律諮询?”赵安民语气平淡。
    “今天休息,隨便转转。”吴良手插在口袋里,一副閒散模样,“上回在这儿帮村民调解过邻里纠纷,村民热情,非要请我吃饭,我寻思来都来了,顺路看看。”
    “那您忙。”
    赵安民说完,转身就走。
    方略看了看赵安民的背影,扭头冲吴良笑笑,快步跟上去。
    吴良耸耸肩,直接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赵安民走出二十米,停下脚步,回过头。
    “吴律师,你跟著我们干什么?”
    “没跟啊。”吴良一脸无辜,“这村道就这么一条,我们这不是顺路吗?”
    赵安民没什么好脸色。
    “我们在工作中,你在我们后面跟著,怕是不合適吧。”
    “赵队……”
    方略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被赵安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吴良眼睛一亮。
    原来是队长。
    这气场,这派头,这反侦察意识,怪不得。
    赵安民明显对“赵队”这个称呼被吴良知道这件事有些不满,眉头皱了皱,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吴律师。”他的语气比刚才又冷了一度,“刑事案件侦查阶段,无关人员不得参与。这规矩你比我清楚。”
    “清楚清楚。”吴良点头如捣蒜,“那我走?”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赵队,您今天是来走访的吧?石桥村这地方,您一家一家敲门,问老些年前的事儿……”
    赵安民眼神一凝。
    吴良笑眯眯地看著他。
    刑警队长亲自带人下村,除了白骨案还能是什么?案发时间法医那边肯定已经有了更精確的结论。
    排查方向无非就是两个:一是確定死者身份,二是寻找目击证人。
    而一家一家走访,说明死者身份还没完全锁定,或者锁定了但需要更多旁证。
    “吴律师。”赵安民的声音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吴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赵队,我的意思是,这村里的人我认识几个,以前做法律諮询的时候混了个脸熟。您要是一家一家敲门问,人家真不一定愿意跟你说实话。”
    赵安民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嘿,有戏。
    吴良正打算接著忽悠呢,村道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吴律师?是小吴律师不?”
    三人同时转头。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汉拄著拐棍,从村道口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皱纹深刻,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老农民。
    吴良一眼就认出来了,刘大妈的父亲刘老汉。
    上回做公益普法时刘大妈热情请客,这老头对吴良可谓是一个热情,还明里暗里问吴良的单身情况。
    这不赶上了吗?
    “刘大爷!”吴良快步迎上去,扶住老爷子,“您老身体硬朗啊!”
    “硬朗啥,腿疼。”刘老汉拍了拍吴良的手,眼睛笑成一条缝,“走走走,上家吃饭去。”
    “大爷,今天不了,我这儿有事。”
    “这俩位是你朋友?”刘老汉歪著头看了看赵安民和方略,“也是律师吗,上次那个小姑娘呢?”
    吴良扭头看了眼赵安民,赵安民直接上前一步,亮出了警察证。
    “同志您好,我是市里边刑警队的,这边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刑警?”刘老汉表情一惊,“和村口那事有关的吗?”
    赵安民第一时间瞥了吴良一眼,表情严厉,吴良连忙再次举手表示无辜。
    这可真不是我说的,我是守法公民!
    结果还不用等他自己辩解,刘老汉自己就解释了:
    “警官,俺可没往外说啊!这两天都憋死俺了,那天吴律师在俺家吃饭,俺不是借他个手电吗,又心想这大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就蹬著三轮车去追他想送一程。”
    “结果老糊涂了,半天没想起来钥匙在哪,等追上去,就看著吴律师和几位警官在那谈著,俺老汉不敢上前,就远远望著呢!”
    赵安民这才把眼神收回来,“感谢同志自发配合我们工作,值得学习。”
    吴良总感觉这话明里暗里在指他。
    “大爷,您今年高寿?”赵安民询问道。
    “七十三了咧,老不中用了。”
    “那您记不记得,大概十五年前后,村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外地人?或者出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刘老汉想了想,摇摇头。
    “这么久谁记得住。俺这脑子,昨天吃的啥都不一定想得起来。”
    赵安民点点头,倒也不失望。老年人记忆衰退是正常的,走访本来就是这样,十户里能有一户提供有效信息就不错了。
    吴良在旁边听著,適时插了一句。
    “也是,这么多年了。我要是回自己老家,问我奶十几年前的事儿,她一准也这么说。”
    他语气隨意,像是在嘮家常。
    “不过说来也怪,我奶她老人家记忆不好,倒是对村里谁家娶了新媳妇,谁家突然添了个孩子这种事,说起来就没完。去年我回去,她连隔壁村谁家媳妇跟人跑了都跟我讲得一清二楚。”
    刘老汉听著,咧嘴乐了。
    “那是。村里嘛,不就这点事儿,別说,我记得十几年前隔壁倪大勇他家媳妇……”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卡住了,脸色微微变了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事。
    三人同时看向他。
    吴良目光平和,嘴角还带著笑,但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刘老汉的脸。
    过了几秒,刘老汉摆摆手,语气明显比刚才含糊了。
    “嗨,也没啥。就是他家媳妇是外地人。那时候村里有人嚼舌根,说三道四的。都是閒话,没啥好说的。”
    他这话说得支支吾吾,和刚才聊天的爽快劲儿判若两人。
    吴良注意到了,赵安民也注意到了。
    “大爷,您说的那个外地媳妇,是从哪儿来的?”
    “这……俺也记不清了。”刘老汉的眼神往別处飘,“都多少年的事了。”
    吴良笑了笑,没有追问媳妇的事。
    “那后来呢?有没有什么人来村里找过她?”
    刘老汉愣了愣,下意识接了话。
    “你这么一说……倒是来过两个人,我有点印象。一个瘦高个,一个虎背熊腰的。”
    赵安民和方略同时竖起耳朵。
    “您还记得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吗?”
    “这么久了哪记得住,”刘老汉摇摇头,“不过那壮的傢伙脖子下边有一块胎记,碗口那么大,黑红黑红的。俺当时还寻思,这人脖子被牛踩过一脚似的。”
    “丁虎?”
    吴良脱口而出,赵安民两人疑惑地盯著他,下一秒也反应过来。
    “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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