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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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要打广告!

    与此同时,川河区刑警大队,dna检验室。
    法医老周把列印出来的鑑定报告往赵安民桌上一拍。
    “出来了。”
    赵安民翻开报告,目光直接跳到结论部分。
    “男性,身高1米75左右,年龄35到40岁之间。颅骨处有凹陷性骨折,圆形钝器击打所致。死亡时间15年前后,误差不超过两年。”
    “小方,把死亡时间前后两年的男性失踪报案调出来。”
    方略应声而去,二十分钟后抱来一摞泛黄的卷宗。
    排查持续了整个下午。
    失踪人口档案一份一份地被排除,有的身高对不上,有的年龄差太多,有的后来確认是离家出走,家属撤了案。
    直到方略翻到一份档案。
    “赵队,你看看这个。”
    赵安民接过卷宗。
    沙元宝,男,1967年生人,失踪年龄36岁,原籍皖省淝水市。2000年左右前来铜城市做生意,在城北开了一家小洗浴店,还在本地买了房。
    2003年5月,沙元宝的妹妹沙玉兰从老家来铜城探望,发现哥哥的店大门紧闭,手机打不通,住处也无人应门。她等了两天不见人,便到辖区派出所报了失踪。
    当时的办案民警做过一轮排查。发现这洗浴店涉及非法经营,俗称涉黄。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是他的老乡马德胜,两人在四月底一起吃过一顿饭,之后沙元宝就再也没出现过。
    案子查了一个多月,没有头绪,就掛了起来。这一掛,就是十五年。
    马德胜的证词里提到,沙元宝在失踪前不久曾去过附近的一些村子,石桥村就是其中之一,但具体是什么情况,马德胜也不知道。
    赵安民合上卷宗,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这个沙元宝十有八九就是荒沟里那具白骨。
    “联繫沙元宝的亲属,做dna比对。”
    他站起身来,把卷宗递给方略。
    “同时准备一下,明天开始石桥村走访。重点查这个沙元宝当年接触过什么人,和谁有关係。十五年前的案子,证人可能还在,也可能不在了,儘量找。”
    方略接过卷宗,腰板一挺:“是!”
    ……
    吴良和张佳景回到律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张佳景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一张一张翻看。拍摄角度选得精確,毯子和路面的顏色对比很直观。
    从驾驶员角度看,车头挡住了一大截视野,被毯子盖住的吴良只露个后脑勺,几乎完全隱没在路面的阴影里。
    “老板,这些照片我感觉都够用了,下午阳光这么好都看不清,更別提早上了。”
    “不急,做事要严谨,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吴良躺在椅子上转著笔,闭上眼睛,运筹帷幄。
    张佳景点点头。
    “下一步怎么办?等开庭?”
    “等?”吴良把笔一搁,坐直了身子,“等什么等,打gg。”
    张佳景愣住了。
    “打……gg?”
    “对。”吴良站起来,走到用来给张佳景补习法考要点的小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字。
    名气。
    “张佳景,我问你,咱律所为什么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张佳景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接不到案子?”
    “错!接不到案子是结果,不是原因。”吴良痛心疾首,“根本原因是!没人知道咱们。”
    “而周海这个案子!”吴良在那两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线,“就是咱们的gg牌。”
    “过失致人死亡,法定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全铜城的刑辩律师都觉得这种案子没什么打头,要么认罪认罚爭取从轻,要么在民事赔偿上做文章。”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但我们打无罪!全铜城有几个律师敢这么打?”
    张佳景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隨即又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万一打输了呢?”
    吴良转过头,认真看著实习生。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贏了出名,输了除名!”
    看著吴良这意气风发的样子,张佳景心里也有点小期待。
    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涨工资了?
    不过gg的事情急不得,得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周海案的开庭日期还没定,提前炒作容易让法官產生负面印象。
    吴良心里有数,这gg得卡在开庭前三五天打出去,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舆论在庭审期间发酵。
    但工作要先做著,吴良让张佳景把现场照片整理成文件夹,又口述了几条“宣传文案”让她记下来。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六旬老太睡在车库出口被轧身亡!司机真的有过失吗?】
    【震惊!轧死人竟然可能无罪?《刑法》里这一条,99%的人都不知道!】
    【轧死人要不要坐牢?这个案子让所有司机都坐不住了!】
    有点消费案件的嫌疑。
    但快饿死了,也能算紧急避险吧?
    吴良自我安慰道。
    ……
    安排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张佳景回了宿舍,律所大厅里只剩下吴良一个人。
    再次摸出神秘小册子,翻开。
    还是老样子,一个字都没多。
    吴良盯著那几行问號看了半天,手指在“案件经过”那一栏上摸了摸。
    没反应。
    “行吧。”吴良自言自语,“嘴还挺严。”
    他有一种直觉,这本册子不会一直沉默下去。
    自接触8.18白骨案开始,小册子就发生了一次变化,明显和白骨案之间存在著某种关联。
    吴良略微思忖。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他参与进白骨案的调查,册子就会给他更多的信息?
    “女孩,父亲,人贩子……”
    如果按照小册子里故事的字面意思,那具被泥土深埋了15年的尸骨,反而是女孩真正的父亲。
    但事实,真的就这么简单吗?还需要在案件经过一栏写出问號等待吴良补充吗?
    吴良不是个喜欢被牵著走的人,前世刚入行办的第一个案子,他就主动出击,指出程序违法,推翻了警方非法获取的全部关键证据和询问笔录,自此一战成名。
    从那之后,检察官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就挺头疼的。
    ……
    翌日下午。
    周海案的下一个关键节点是开庭,吴良早上和张佳景再去了一趟事发地后,取证工作基本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等待。
    吴良不喜欢乾等,於是他又出现在了石桥村的村口。
    石桥村白天的景象和那天傍晚没什么不同。
    水泥路边停著几辆农用三轮车,几个大叔正坐在上边聊天,远处田埂上还有条大黄狗在晒太阳。
    安静,平和,跟任何一座普通村庄没有任何区別。
    但一抬眼,就发现村庄土路上站著两个穿著便衣的熟悉身影,刚和一个路过的村民问完话。
    吴良定睛一看。
    方略和赵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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