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比起平日,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寧静祥和。
留校的学生数量不多,大部分走廊都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著古老石墙上摇曳的影子。
温暖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盛宴的烤鸡和蜜糖馅饼的甜香。
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壁炉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著,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热度。
凯蒂·贝尔打了个哈欠,合上了手里那本关於魁地奇战术的书籍。
她是个留校的六年级学生,性格开朗,和低年级的赫敏·格兰杰因为都对学业认真而颇有些共同语言。
她想起之前约好要和赫敏討论一下魔咒课论文的某个难点,便起身朝女生宿舍走去。
敲了敲赫敏所在的寢室门,里面没有回应。
“赫敏?”
凯蒂又喊了一声,轻轻推开门。
床铺整理得还算整齐,但显然没人在。
“大概是去图书馆了吧。”
凯蒂耸耸肩,自言自语道,
“真是用功,圣诞假期这么早就泡在图书馆。”
她对此並不感到意外,赫敏·格兰杰对学习的热情在格兰芬多是出了名的。
她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打算晚些时候再去图书馆找她。
。
然而,此时此刻,霍格沃茨城堡內,並非所有角落都沐浴在节日的寧静阳光下。
在城堡二楼,那间阴冷、潮湿、瀰漫著淡淡腐朽气息的女生盥洗室——
它旁边那条走廊正是去年第一次发现家养小精灵被石化的地方——
一种不同寻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笼罩著这里。
桃金孃今天不在,似乎是出去串门了,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隔间里抽泣或抱怨。
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规律地敲打著寂静,更添几分诡异。
突然,盥洗室门口那布满水渍、映不出清晰倒影的破旧镜子前,出现了两个瘦小的、有著標誌性的大耳朵和网球般大眼睛的身影。
准確地说,是一个身影强行拖著、束缚著另一个。
被束缚的那个,正是多比。
它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旧枕套显得更加破烂,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嘴巴被一条看起来像是从什么破布上撕下来的、脏污的布条紧紧勒住,只能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呜呜”声。
瘦小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著,细长的四肢被一种闪著不祥绿光的魔法绳索紧紧捆缚,那绳索仿佛有生命般,隨著它的挣扎越收越紧,深深陷入它灰色的皮肤里。
而拖著它的那个……
当看清那个身影的面容时,一种足以让血液冻结的寒意陡然升起。
那张脸——赫然也是多比!
一样的巨大、绿色的、网球般的眼睛,一样的蝙蝠般的大耳朵,一样的瘦小身形。
甚至它身上也穿著一件类似的、略显破旧的枕套。
但感觉完全不同。
这个“多比”的脸上,没有任何属於家养小精灵常见的卑微、怯懦或者像『多比』此刻表现出来的那种生动的恐惧。
它的动作僵硬而精准,带著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冷酷。
它紧紧抓著束缚多比的魔法绳索另一端,力气大得惊人,任凭『多比』如何拼命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两个多比!
一个在惊恐万状地挣扎,如同落入陷阱的幼兽;
另一个则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面无表情地执行著某种冰冷的指令。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在这间曾发生过石化事件、本就透著不祥的盥洗室里无声上演。
滴答的水声仿佛是这场默剧唯一的配乐。
那个空洞的“多比”完全没有理会脚下那个『多比』的挣扎,它那双呆滯的眼睛缓缓扫视著盥洗室,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然后,它拖著不断发出呜咽、试图用眼神祈求它住手的『多比』,一步步走向走廊的方向。
『多比』的挣扎更加剧烈了,灰扑扑的小脚在湿滑的地板上徒劳地蹬踹,留下凌乱的痕跡。
它巨大的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著灰尘和恐惧,顺著脸颊滑落,似乎知道被带向那里意味著什么恐怖的事情。
而那个控制它的“多比”,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前行,空洞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手里拖著的不是另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生命,而仅仅是一件需要搬运的物品。
它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盥洗室的镜子里,只留下地上那道被拖拽的、带著水渍和绝望的痕跡,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被堵住的呜咽回声,慢慢融入滴答的水声中。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霍格沃茨依旧充斥著圣诞假期的慵懒气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在雕刻著蛇形的壁炉里安静地燃烧,映照著墨绿色的悬掛和银色的装饰,投下幽暗跳动的光影。
对於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个假期无疑是光芒万丈的。
中级炼金术士的认证、《巫师纪实报》和《预言家日报》的报导、星轨议会的认可。
这一切都像是最醇美的蜂蜜酒,让他从头髮丝到脚趾尖都洋溢著得意和满足。
刚刚,他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那张最舒適、可以俯瞰黑湖部分景致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上,精心撰写完了给父母的“匯报信”。
信纸上满是矜持却又掩不住炫耀的语气,详细描述了他的成就、埃德蒙教父的讚赏以及外界的热烈反响。
放下羽毛笔,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让猫头鹰送了出去,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感觉人生简直不能更完美了。
这种春风得意的心情急需分享,或者说,急需被仰望。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像两座沉默小山般,杵在休息室角落的高尔和克拉布身上。
两人正百无聊赖地掰著一种家养小精灵刚送来的、撒满糖霜的甜甜圈,糖屑沾了他们一袍子也浑然不觉。
看到德拉科结束写信,他们立刻笨拙地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略显茫然的忠诚。
“嘿!高尔!克拉布!”
德拉科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带著优越感的腔调开始了他的“高谈阔论”,
“你们肯定想像不到,《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是怎么形容我的——『百年难遇的炼金术新星』!哼,算他们还有点眼光。”
他期待著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或者至少是夸张的惊嘆。
然而,高尔只是用力咽下嘴里的甜甜圈,含糊地“唔”了一声,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表现出听懂了的模样。
克拉布稍微好一点,他挠了挠他那头硬得像鬃毛的短髮,瓮声瓮气地说:
“那太厉害了,德拉科。”
就这?
德拉科扬起的嘴角微微垮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引导他们:
“想想看,最年轻的中级炼金术士!连星轨议会都採用了我的发明!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们斯莱特林,我们马尔福,又一次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他挥舞著手臂,试图营造一种激昂的氛围。
高尔眨了眨小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星轨议会”和“走在前面”之间的关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伸手去拿另一个甜甜圈。
克拉布则附和道:“对,走在前面。”
德拉科感到一阵无力。
就像一拳打在了厚厚的、吸音的棉絮上,连个回声都没有。
他炫耀最新的炼金成就,他们听不懂;
他谈论星轨议会的布局,他们不明白;
甚至连使点像样的坏,他们都往往帮不上忙,反而可能笨手笨脚地搞砸。
更多时候,遇到真正的衝突(比如和格兰芬多那帮莽夫),他还得分心护著他们,顾及他们不要拖后腿,或者在混乱中还得想办法把他们捞出来。
一种微妙的、此前从未清晰浮现的念头,如同黑湖底悄悄升起的气泡,冒了出来:
带著这样两个呆头呆脑、除了吃和蛮力几乎一无是处的跟班,是不是……有点掉价?
以前觉得有这样两个块头大、看起来唬人的跟班很有面子,尤其是在挑衅波特的时候。
但现在,隨著他自己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主要是通过埃德蒙教父),见识了更高层面的较量(比如和邓布利多的隱晦对抗),他开始觉得,带著高尔和克拉布,有时候不仅不能给自己增光,反而有些拖后腿。
他马尔福少爷的跟班,难道不应该更机灵一点?更有能力一点?
至少在他炫耀成就时,能恰到好处地捧个场,在他需要使坏时,能精准地执行命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理解他的“伟大”都显得如此费力。
这种念头让他有些烦躁。
他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前倾,灰眼睛带著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高尔和克拉布。
那目光让两个大块头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连手里的甜甜圈都不香了。
“我说,”
德拉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点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们俩,除了吃和傻站著,还会点什么?”
高尔和克拉布愣住了,面面相覷,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窘迫和一丝自卑。
高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訥訥地低下了头。
克拉布稍微有主见一点,但也只是憋红了脸,小声辩解:
“我们…我们听你的,德拉科。”
“听我的?”
德拉科嗤笑一声,故意用尖锐的语调说道,
“听我的有什么用?以我现在的名头,有多少人上赶著想要『听我的』。梅林啊!”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
“我要的是有能力、能帮上忙的跟班,不是两个需要我时时刻刻护著、还得担心你们会不会帮倒忙的跟班!”
这句话毫不留情,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高尔和克拉布心上。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高尔巨大的身躯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受伤和无措。
克拉布也握紧了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跟在德拉科身边,听从马尔福家的指令,以成为德拉科·马尔福的跟班为荣。
此刻被如此直白地嫌弃,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他们。
如果连当跟班都不够格,他们还能做什么?
看著两人那副如同被拋弃的大型犬般可怜又无措的样子,德拉科心里那点因烦躁而生的尖锐怒气,莫名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彆扭的情绪。
他其实並非真的想赶走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儘管主要是他发號施令),而且他们的家族也一直依附於马尔福家。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能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他只是希望他们能更好一点,至少別那么拖后腿。
一种彆扭的、属於斯莱特林式的、不擅长直接表达关心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们那副惨样,语气生硬地,带著点不耐烦说道:
“行了行了,別摆出那副样子!我又没说要立刻把你们踢开!”
听到这话,高尔和克拉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德拉科皱著眉,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目光在他们圆滚滚的肚腩和粗壮的、但显然缺乏锻炼的四肢上扫过。
“首先,”
他指了指他们手里的甜甜圈和袍子上的糖屑,
“你们两个,必须减肥!看看你们这体型,別说帮忙了,真遇到麻烦,逃跑都跑不快!难道要我拖著你们两个累赘一起被抓住吗?”
减肥?
高尔和克拉布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捨弃美食,对他们而言简直是酷刑。
高尔看著手里还剩大半的、诱人的甜甜圈,眼神充满了挣扎。
但克拉布首先反应了过来。
他想起父亲私下的叮嘱——
“牢牢跟在马尔福少爷身边,这是克拉布家族的任务和荣耀”。
他不能被拋弃。
他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依旧痛苦:
“我…我知道了,德拉科。我会…儘量少吃点。”
高尔看到克拉布表態,也连忙笨拙地附和:
“我…我也减。”
德拉科看著他们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他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著少爷的架子:
“光减肥有什么用?还得有点別的本事……起码……起码得能自保吧?总不能每次都指望我。”
他站起身,在休息室里踱了两步。
他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该让这两个傢伙学点什么。
决斗?他们的魔咒水平惨不忍睹。
炼金?那更是天方夜谭。
情报收集?他们那脑子。
“嘖,麻烦。”
德拉科自言自语地嘟囔道,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但隨即被一种习惯性的依赖所取代,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去问问教父吧。”
他停下脚步,看向依旧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的两人,用一种“本少爷大发慈悲给你们指条明路”的语气说道:
“你们先按我说的,把体重减下来,至少看起来利索点。至於其他的……等我问过教父再说。教父肯定有办法把你们稍微改造得有用一点。”
听到“布莱克教授”,高尔和克拉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终极保证。
在他们简单的大脑里,那位冰冷强大、无所不能的布莱克教授,简直就是梅林般的存在。
如果他肯出手,那他们一定有救!
“好!好的,德拉科!”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希望。
德拉科看著他们那副重新燃起斗志(虽然目標只是不被拋弃)的样子,心里那点彆扭的关心总算得到了安放。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该干嘛干嘛去。记住,少吃点!”
高尔和克拉布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却又带著一种新的决心,离开了休息室,连剩下的甜甜圈都忘了拿。
德拉科看著他们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解决跟班的问题,似乎比他发明监控水晶球还要费神。
。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里,埃德蒙·布莱克正在处理几份来自星轨议会和家族產业的文件。
突然,他握著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低语,如同蛛丝般,穿透了厚重的石墙,钻入了他的耳中。
这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种魔法生物的语言。
这是一种更古老、更嘶哑、带著爬行动物般冰冷质感的嘶语。
得益於他与生俱来(因为他是兽人)的、能够理解並与动物交流的天赋,他听懂了那断断续续的词汇。
“……冒犯……低贱的生物……必须清除……斯莱特林的荣耀……”
埃德蒙冰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
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屏息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微弱的、来自墙壁內部的低语上。
“……不配……自称继承人……痴心妄想……权限……”
声音的主人似乎心智並不高,话语顛三倒四,充满了暴戾和一种被侵犯的愤怒,但核心意思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有一个“低贱的生物”,自称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试图获取霍格沃茨城堡的某种“权限”,这激怒了它。
埃德蒙的心沉了下去。
斯莱特林的荣耀?继承人?清除?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他尝试著和那道声音的来源传递信息:
“你是谁?谁在冒犯斯莱特林?”
墙壁內的低语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这道突然插入的、在回应它的话语感到一丝困惑。
隨即,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更多的暴躁:
“低贱!骯脏!窃取荣耀!……嘶……不配拥有……城堡……属於伟大的……萨拉查……”
它的话语依旧破碎,但“萨拉查”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埃德蒙脑海中炸响。
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
“那个冒犯者是谁?”
埃德蒙继续追问,
“他在哪里?”
“……在黑暗中……低语……欺骗……嘶……他要醒了……我必须回去……他不想……看到我在外面……游荡……”
那道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带著一种仿佛被召唤的紧迫感。
“等等!『他』是谁?谁要醒了?”
埃德蒙试图追问那道声音。
然而,那道嘶哑的声音只是最后低语了一句,充满了某种原始的忠诚和警惕:
“……不要打扰……必须回去……等他再次沉睡……”
墙壁內部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埃德蒙的幻觉。
但埃德蒙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缓缓靠回椅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
一个心智不高、却忠诚守护著某种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相关秘密的生物?
一个试图窃取斯莱特林“权限”的冒牌继承人?
以及那个即將“醒来”、能被这古老生物称为“他”的存在?
这一切线索交织在一起,在埃德蒙脑子里缠在一起。
霍格沃茨,这座千年古堡,平静的水面之下,正在酝酿著一场远超他之前预估的风暴。
这不仅仅是学生间的恶作剧或是简单的黑魔法防御术问题,这很可能涉及到霍格沃茨的古老秘密、创始人的遗留力量,甚至一个隱藏在暗处、图谋甚大的黑手。
他必须儘快查明真相。
为了德拉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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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堡八楼,有求必应屋內,景象却与埃德蒙办公室的凝重截然不同。
此刻,屋內空荡荡的,只有那个面容空洞、眼神呆滯的“多比”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突然,它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一丝丝稀薄的黑雾从虚空中渗出,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扭曲、没有实体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笼罩在黑袍下,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闪烁,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那呆立的“多比”身上,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检查著什么。
片刻的寂静后,一个嘶哑、冰冷、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和不耐。
“怎么会……这样……”
幻影低语著,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应该啊……”
“看来,需要一点……额外的刺激。”
幻影最终低语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看向呆呆的“多比”,眼睛里,似乎有更深的、不祥的幽光一闪而过。
幻影缓缓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最终彻底消失在堆积如山的杂物阴影中。
有求必应屋內,重归死寂。
只有那个多比,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场来自黑暗深处的低语从未发生。
但它那呆滯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在无尽的空洞之下,挣扎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沉重的黑暗彻底淹没。
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正在等待著致命一击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