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魁地奇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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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魁地奇选拔

    夜色为霍格沃茨城堡披上了一层深蓝色的纱幔,走廊里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光影,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到了公共休息室,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静謐。
    吉德罗·洛哈特终於结束了一天的“表演”,回到了他那间如同过度包装的糖果盒般的办公室。
    他刚鬆了一口气,准备享用一杯睡前蜂蜜酒,庆祝自己又平安度过了一天(儘管有小精灵插曲),一个冰冷、清晰的声音如同无形的针,刺破了他办公室內甜腻的空气:
    “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嚇得浑身一僵,蜂蜜酒差点洒在他那件崭新的、绣著复杂金线的衣袍上。
    他猛地转身,看见埃德蒙·布莱克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埃德蒙没有敲门,也没有任何到来的徵兆,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周身散发著一种与这间花哨办公室格格不入的低压。
    他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墨色的微卷长发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在办公室內过於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寒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洛哈特,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布……布莱克教授!”
    洛哈特的心臟骤然缩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脸上条件反射地堆起最灿烂、最职业化的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
    “真是……意外的惊喜!快请进!要来杯蜂蜜酒吗?或者尝尝我从西伯利亚带回来的……”
    “不必。”
    埃德蒙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没有走进来,目光却如同实质般扫过房间里那些眨著眼睛的洛哈特画像,让那些画像都仿佛感受到了寒意,笑容变得僵硬了几分。
    “我只是来確认一件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就让洛哈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壁炉台。
    “关於今天下午,你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埃德蒙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洛哈特的耳膜上,
    “我了解到,课堂上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混乱。”
    洛哈特的脸色瞬间白了,冷汗开始从鬢角渗出。
    他强笑著,试图解释:
    “哦!是的是的!一个小小的实践环节!您知道,理论与实践结合……虽然过程有点……呃……超出预期,但这正是教学的魅力所在,让学生们体验真实的……”
    “我感兴趣的不是教学理论,洛哈特教授。”
    埃德蒙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冷意几乎能让空气凝结,
    “我感兴趣的是,在所谓的『混乱』发生时,作为授课教授,你的行为。”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直刺洛哈特闪烁不定的眼睛:
    “我听说,你选择了……率先离开教室。將一屋子的学生,包括我的教子,德拉科·马尔福,留给了那些『小小的』、『超出预期』的生物。”
    洛哈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战略性撤退”、“寻求帮助”、“避免更大伤亡”之类的藉口,但在埃德蒙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精心准备的託词都显得苍白可笑,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乾涩的音节。
    埃德蒙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看著他试图维持笑容却最终失败的狼狈。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埃德蒙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格沃茨聘请教授,是为了教导和保护学生。安全,是底线。任何可能危及学生安全的行为,或者……失职,”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词的重量充分压在洛哈特心头,
    “都是不可接受的。尤其是,涉及到某些需要特別关注的学生时。”
    他没有直接点出德拉科的名字,但“我的教子”和“特別关注”这两个词,已经像烙印一样烫在了洛哈特的神经上。
    “我希望,”
    埃德蒙最后说道,目光从洛哈特惨白的脸上移开,仿佛不再屑於多看他一眼,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关於你在职责范围內的……非常规『撤离』行为。否则,我想校董事会会很乐意重新评估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以及其任教者的胜任程度。”
    说完,埃德蒙没有再看几乎要瘫软的洛哈特一眼,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阴影中,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將內外隔绝。
    。
    洛哈特猛地瘫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壁炉,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仿佛在冰窖里走了一遭,埃德蒙·布莱克那冰冷的眼神和毫无烟火气的警告,比面对任何黑魔法生物都让他感到恐惧。
    “校董事会……重新评估……”
    他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警告。
    这是最后通牒。
    如果他再搞出任何紕漏,尤其是牵扯到那个马尔福家的小子,他的霍格沃茨生涯,甚至他精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彻底完蛋。
    他望著房间里那些依旧在傻笑的画像,第一次觉得,那些灿烂的笑容是如此刺眼和虚假。
    城堡的夜晚,从未如此寒冷漫长。
    。
    第二天的早晨,天空是清澈的淡蓝色,几缕薄云如同被扯散的羊毛。
    斯莱特林魁地奇球场边的看台上空无一人,但场地上却充满了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潮湿的草皮在脚下微微下陷,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清晨露水的味道。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场地中央,紧紧握著他那柄闪闪发光的光轮2001,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穿著利落的飞行袍,铂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几乎有些晃眼。
    周围是其他几位渴望成为找球手的斯莱特林学生,他们的扫帚相比之下显得黯然失色——大多是横扫七星。
    队长马库斯·弗林特,一个高大壮实、看起来更像摔跤运动员的七年级学生,手里攥著一只被施了魔法、疯狂扑腾著的金色飞贼。
    他粗声粗气地宣布规则:
    “看到它,抓住它!谁先抓到,找球手的位置就是谁的!开始!”
    他猛地將飞贼拋向空中,那抹金色瞬间化作一道细线,消失在阳光和云层的背景里。
    德拉科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地,一蹬地面,骑著光轮2001猛地窜上天空。
    扫帚的反应迅捷得惊人,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
    他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天空,过滤掉干扰,追逐著那一点几乎难以捕捉的金光。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
    他看到了!
    那个小东西正贴著对面看台的边缘急速飞行。
    德拉科立刻压低身体,整个人几乎贴在扫帚柄上,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过去。
    一个六年级学生试图拦截,但光轮2001的速度优势太大了,德拉科如同银绿色的闪电般从他身边掠过,带起的气流让那个学生差点失去平衡。
    (莫名想到机车,那个音浪,chua~)
    追逐变得激烈。
    金色飞贼狡猾地变换著方向,时而拔高,时而俯衝,时而绕著球门柱盘旋。
    德拉科全神贯注,他的飞行技巧在埃德蒙的私下指导和这把扫帚的加持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几个漂亮的急转和悬停,引得场边观看的少数几个斯莱特林队员发出了低低的讚嘆。
    终於,在一次飞贼假装向下坠落又猛地向上躥升时,德拉科预判了它的动作!
    他没有跟著俯衝,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插上去,右手闪电般伸出——
    指尖传来了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以及那对小小翅膀疯狂拍打的震动!
    他抓住了!
    德拉科猛地拉起扫帚,悬停在空中,高高举起紧握的拳头,那只金色的飞贼还在他指缝间徒劳地挣扎。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头铂金色的头髮和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胜利者。
    “干得漂亮,马尔福!”
    弗林特粗獷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算是笑容的表情,他飞过来,用力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下扫帚),
    “速度、眼力都没得说!以后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就是你了!我们会让格兰芬多好看。”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意。
    德拉科缓缓降落在草地上,心臟还在砰砰直跳,但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自豪和狂喜淹没了他。
    他做到了!
    他凭藉自己的实力贏得了这个位置!
    他想像著波特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想像著在赛场上击败他的场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选拔结束后,他甚至没耐心听弗林特囉嗦,敷衍地应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他的扫帚,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城堡。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教父!
    。
    他一路飞奔到三楼,几乎是撞开了埃德蒙办公室的门。
    “教父!教父!”
    德拉科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有些喘息,脸颊红扑扑的,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芒,
    “我做到了!我是找球手了!我抓住了飞贼!”
    埃德蒙正站在一个复杂的星象仪前调整著参数,闻声转过身。
    他看到小教子那副兴奋得几乎要发光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衝到埃德蒙面前,语速快得像噼啪爆炸的豆子:
    “弗林特把飞贼放出去,我第一个就看到了!它飞得可快了,还有个六年级的想跟我抢,但是我的光轮2001太快了!我绕著他飞了过去,”
    “然后它想骗我,假装往下掉,我一下就识破了!伸手就抓住了!弗林特说我就是找球手了!”
    他仰著脸,那表情分明在说:
    快夸我!快夸我!
    埃德蒙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抚摸德拉科的头(那可能会弄乱精心打理的髮型),而是轻轻拂去了他肩头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草屑。
    “嗯。”
    埃德蒙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但语气里带著清晰的认可,
    “光轮2001的性能看来没有浪费。你的预判也不错。”
    这简短的表扬让德拉科更加得意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灰眼睛转了转,带著点狡黠和期待,扯了扯埃德蒙的袖子:
    “教父……你是不是……应该告诉爸爸一声?”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只算计著额外零食的小猫。
    埃德蒙挑了挑眉,立刻明白了小傢伙的心思。
    这不单单是报喜,更是提醒卢修斯“表示表示”的时候到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从长袍內侧的口袋里取出通讯水晶。
    他修长的手指在水晶表面划过几个复杂的符文,注入一丝魔力。
    水晶內部的光芒开始稳定地闪烁起来。
    没过几秒,水晶里传来了卢修斯·马尔福那特有的、带著一丝慵懒和傲慢的嗓音,背景似乎是在书房:
    “埃德蒙?这个时间联繫我,是霍格沃茨出了什么需要关注的情况吗?”
    他的语气带著惯常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以为埃德蒙有正事。
    埃德蒙看了旁边屏息凝神、眼睛发亮的德拉科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
    “没什么大事,卢修斯。只是德拉科有话想告诉你。”
    他把通讯水晶递给了迫不及待的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凑近水晶,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爸爸!我当选斯莱特林魁地奇院队的找球手了!我今天在选拔赛上第一个抓住了飞贼!”
    通讯水晶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似乎卢修斯需要从“严肃事態”切换到“儿子炫耀”的频道。
    隨即,他那带著一丝矜持的欣慰声音传了过来:
    “……不错,德拉科。这符合马尔福家族的水准。看来给你的扫帚没有白费。不过,”
    他的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斯莱特林式的告诫,
    “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在赛场上。要懂得收敛情绪,喜怒不形於色,保持马尔福的优雅与从容,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成就就得意忘形,那会显得……不够稳重。”
    德拉科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垮下来一点,嘴角微微撇了撇,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求助般地看向埃德蒙,灰眼睛里写著“你看爸爸他又来了”。
    埃德蒙自然听到了卢修斯的话和德拉科的小抱怨。
    他伸手拿回通讯水晶,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卢修斯,孩子高兴的时候,没必要急著泼冷水。德拉科今天表现得很出色,值得奖励和骄傲。”
    水晶那头的卢修斯似乎嘆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埃德蒙,你就惯著他吧。”
    但这无奈中,却也隱含著一丝对纵容自己儿子的默许,甚至是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为儿子感到的骄傲。
    “既然入选了院队,自然不能失了马尔福家的体面。”
    卢修斯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傲慢与决断,
    “我会给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全体队员,每人配备一把最新的光轮2001。確保他们能用最好的装备,为学院贏得荣誉。”
    “哇!”
    德拉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
    全员光轮2001!这简直太棒了!
    这时,埃德蒙淡淡地接话,仿佛这只是个顺理成章的小补充:
    “既然如此,队服方面就由我来负责吧。到时候让裁缝为每位队员定製一套,加入一些基础的炼金符文,能起到一定的缓衝保护作用,並且防风防雨。”
    定製队服!还有炼金符文!
    德拉科惊喜地看向埃德蒙,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下意识地、像只寻求温暖和撒娇的小猫一样,悄悄地往埃德蒙身边靠了靠,然后將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埃德蒙的手臂上,微弱的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含糊不清的咕噥声,表达著內心的喜悦和依赖。
    埃德蒙感受著手臂上那颗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以及那小动物般依恋的举动,任由他靠著。
    卢修斯在水晶那头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交代了一句“好好训练,別辜负了这么好的条件”,便结束了通讯。
    。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壁炉里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德拉科还沉浸在双倍喜悦中,赖在埃德蒙身边,仰起脸,灰眼睛里闪著光,带著点小傲娇地说:
    “教父,你定的队服,一定要比格兰芬多那土气的猩红色好看多了!”
    埃德蒙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纵容。
    。
    同一天上午,哈利·波特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边,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魁地奇球场。
    他看到几个小小的人影在空中飞行,知道那是各学院在进行魁地奇选拔。
    他的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在那里,骑著他的光轮2000(虽然现在可能比不上马尔福那把新的了),追逐著金色飞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禁止参加一切魁地奇活动,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著。
    奥利弗·伍德和安吉丽娜·詹森等老队员匆匆走过公共休息室,討论著去登记新队员名单的事宜。
    他们看到哈利,都投来同情和鼓励的目光,但这对哈利来说,更像是一种提醒。
    “別看了,哈利。”
    赫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安慰,
    “麦格教授说过,只要你表现好,也许……”
    她的话没说完,麦格教授本人就出现在了公共休息室门口,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她的目光扫过哈利和正从男生宿舍下来的罗恩。
    “波特,韦斯莱。”
    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关於你们的劳动服务。安排已经下来了。”
    哈利和罗恩的心都提了起来。
    “波特先生,”
    麦格教授看著哈利,
    “你去帮洛哈特教授处理信件。他收到大量读者来信,需要有人协助回復。下午两点,准时到他的办公室。”
    帮洛哈特回信?
    哈利的胃里一阵翻腾。
    这听起来比给斯普劳特教授除草还要糟糕一百倍。
    “韦斯莱先生,”
    麦格教授转向脸色发白的罗恩,
    “你去擦洗奖品陈列室里的所有奖盃和奖牌。费尔奇先生会检查你的工作。不许使用魔法。”
    她特別强调了最后一点。
    罗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
    下午两点,哈利硬著头皮敲响了洛哈特办公室那扇华丽得过分的大门。
    “进来!”
    里面传来洛哈特欢快的声音。
    哈利推门进去,差点被里面的景象晃瞎眼。
    到处都是洛哈特微笑、眨眼、挥手的画像和照片,空气中浓烈的香水味让他想打喷嚏。
    洛哈特本人坐在一张堆满信件和彩色信纸的桌子后面,穿著亮黄色的长袍,笑容灿烂。
    “啊!哈利!我的孩子!你来得正好!”
    洛哈特热情地招呼他,指著角落里一座小山似的信件,
    “看!这就是成名的代价!粉丝们的爱戴!来吧,坐下,我们需要给这些可爱的读者们回信,分享爱与勇气!”
    哈利麻木地坐在指定的椅子上,面前堆满了信纸、羽毛笔和一瓶鲜艷的紫色墨水。
    洛哈特开始口述回信的內容,无非是吹嘘他自己的冒险经歷,加上一些空洞的鼓励话语。
    哈利只需要机械地抄写。
    整个过程,洛哈特显得异常……活跃,甚至有点神经质。
    他不停地整理自己的头髮,检查自己的笑容,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门口,仿佛在担心什么。
    在哈利写完第五封几乎一模一样的回信后,洛哈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脸上掛著那种故作熟络、实则让人不適的笑容,问道:
    “说起来,哈利,我注意到……你和年轻的马尔福先生,似乎有些……小摩擦?”
    哈利愣了一下,笔尖在信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警惕地看著洛哈特,没有回答。
    洛哈特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眼神闪烁:
    “年轻人之间有竞爭是好事,能激发潜力!不过嘛……马尔福家,尤其是他那位教父,埃德蒙·布莱克先生……是个非常……注重规矩的人。”
    他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之间,没什么……呃……特別严重的衝突吧?我是说,除了魁地奇和……嗯……日常的那些?”
    哈利立刻明白了。
    洛哈特是在试探,是在担心德拉科·马尔福或者他那个可怕的教父会迁怒於他,进而影响到洛哈特自己。
    这种小心翼翼、带著恐惧的试探,让哈利感到一阵噁心和屈辱。
    “没有,教授。”
    哈利生硬地回答,低下头继续抄写,不想再理会他。
    洛哈特似乎鬆了口气,又恢復了那副夸夸其谈的样子,但哈利能感觉到,他那份轻鬆是装出来的。
    整个下午,哈利都被困在这个香喷喷、闹哄哄的办公室里,忍受著洛哈特的自恋和对布莱克姓氏隱晦的忌惮,感觉比骑著扫帚飞一整天还要累。
    。
    与此同时,罗恩·韦斯莱正面临著他自己的噩梦。
    奖品陈列室阴冷、空旷,玻璃柜里陈列著数百个奖盃、盾牌、奖牌和雕像,全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空气里有一股陈年老灰的味道。
    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抱著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像幽灵一样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快意的光芒。
    “开始吧,韦斯莱家的小鬼。”
    费尔奇嘶哑地说,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每一寸都要擦得闪闪发光。我会回来检查的。要是让我发现有一点点灰尘……或者你想偷偷用魔法……”
    他威胁地晃了晃一串叮噹作响的钥匙。
    罗恩认命地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和一个水桶,开始擦拭第一个奖盃。
    灰尘扑面而来,让他连连咳嗽。
    这工作枯燥、费力,而且看不到尽头。
    他一边机械地擦著,一边在心里把洛哈特、费尔奇,甚至那辆不爭气的飞车都骂了个遍。
    擦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腰酸背痛,水桶里的水也变得漆黑。
    他需要去换一桶乾净的水。
    记得走廊尽头有个盥洗室,他提著沉重的水桶,躡手躡脚地走过去,生怕发出声音引来费尔奇。
    就在他经过一个堆放清洁用具的阴暗角落时,他差点被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绊倒。
    “哎哟!”
    罗恩惊呼一声,水桶差点脱手。
    那身影动了动,抬起头。
    罗恩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家养小精灵,瘦骨嶙峋,穿著破烂不堪的枕套,但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空洞、无神,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或智慧的光芒,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它看起来虚弱极了,几乎只剩下皮包骨。
    “你……你是谁?”
    罗恩惊讶地问,他从未见过状態如此糟糕的家养小精灵。
    那小精灵茫然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发出极其微弱、破碎的声音:
    “……冷……干活……”
    它似乎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了,只是本能地重复著几个词语,然后伸出瘦弱的手臂,徒劳地试图去抓旁边一块掉在地上的脏抹布,仿佛那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罗恩愣住了。
    它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它看起来……好像连魔法都没有了,像个空壳子。
    就在这时,费尔奇阴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韦斯莱!你在磨蹭什么?!想偷懒吗?!”
    罗恩嚇了一跳,也顾不上这个奇怪的小精灵了,赶紧提著水桶跑回了奖品陈列室,继续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擦洗工作。
    直到天色渐暗,费尔奇才勉强宣布今天的劳动服务结束。
    罗恩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浑身沾满了灰尘,双手被脏水泡得发白起皱。
    他拖著疲惫的步伐离开奖品陈列室,在门厅遇到了同样一脸疲惫、身上还带著淡淡书香味的赫敏。
    “怎么样?”
    赫敏关切地问。
    “糟透了。”
    罗恩有气无力地说,然后把在角落遇到那个奇怪家养小精灵的事情告诉了赫敏。
    赫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同情和疑惑的表情:“家养小精灵?失去了魔力?变得像空壳一样?这太残忍了……我们应该告诉……”
    “告诉谁?”
    罗恩打断她,沮丧地说,
    “费尔奇?还是哪个教授?算了吧,赫敏,我累死了,现在只想去找哈利,看看他怎么样了。我敢打赌他那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两人一起走向洛哈特的办公室,去接他们同样饱受折磨的朋友。
    城堡的走廊里,灯光次第亮起,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角落里,那个名叫多比的小精灵,依旧蜷缩著,用失去魔法、虚弱无力的小手,徒劳地、一遍遍地擦拭著冰冷的地板,仿佛在擦拭自己早已不存在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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