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语术】
地精祭司掌握为数不多的低阶法术之一。
体內法力耗尽前可持续释放,效果是让十几到几十尺內的敌人受到声波干扰。
轻则头痛噁心、头晕目眩,重则昏厥失去意识。
虽不致命,却效果显著。
本来占据上风的西里昂和格鲁,在这种精神攻击的影响下,动作明显迟滯,开始招架不住地精们的围攻。
“维尔德!乔弗里!”
西里昂左手举盾挡住正面两只地精的攻击,右手长剑横在肩前架住侧翼的劈砍,“还没找到地精祭司吗?!”
“在找!”乔弗里应道。
受恶语术影响,他在地精群中穿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强撑著,他的目光在地精灰绿色的脸上一个接一个掠过。
没什么区別。
而它们身上的衣物都是从商队或冒险者身上扒来的,经裁剪缝合后穿得花花绿绿,谁看起来都像祭司,又谁都不像。
到底在哪儿?
另一边,维尔德重新在掌心凝聚油腻术。
他已经放弃了寻找地精祭祀。
连敏捷度远胜於他的乔弗里都找不见,站在外围的他更不可能。
他打算一会儿直接释放油腻术,再找机会让队友散开,用燃烧之手一把火烧了这帮畜生。
但还是有一个问题。
恶语术拖慢了队友们的速度,他们正被地精死死缠住,想拉开距离並不容易。
同时,维尔德自己也受到恶语术影响,法术准备的时间比平时更长。
恶语术不断侵蚀著他们的大脑,这种伤害並非均匀,而是在层层叠加。
不能再拖了。
先把油腻术放了再说……
“嘎啦嘎呼嘎!”(摩尔嘎的法术真好用!)
“嘎嘎克拉!”(伟大的摩尔嘎!)
“克拉特拉哈!”(这个矮人的肉一定很美味!)
“摩哈啦他哈!”(可他闻起来有点臭!)
“……”
地精们嘰嘰喳喳的对话不断窜进他的耳朵,搅得他越发难以集中精神。
没想到【语言学家】还有这种副作用,尤其是遭遇地精这种聒噪魔物的时候。
“哇哈啦嘎塔哈。”(这群人居然扛这么久。)
“嘎嘎啦嘎塔!”(一会用燃烧之手做个了断吧!)
两句略显低沉的地精语,忽然飘进维尔德的耳朵里。
燃烧之手?
居然有同行?
等等。
会燃烧之手的地精……
不就是那个祭司?!
有意思。
两边的法师居然都打算用火烧结束这场战斗。
但维尔德现在改变主意了。
在嘈杂的地精语中,他仔细分辨著那个低沉的声音,判断它发声的方位。
那声音比其他的都轻,都远,像是风景中的远山淡影,和他中间隔著一层薄薄的纱。
隔空传音?
不可能。
恶语术的施法范围不会超过五十尺,它一定就在附近。
“噶拉塔塔呀拉!”(对面好像有个法师!)
“哇嘎拉拉?”(他在找什么?)
又两句轻而深沉的地精语传来。
这一次,维尔德始终在听,精准锁定了声音的大致来源。
右前方。
那里是几丛低矮却厚实的灌木。
鲜绿繁茂的枝叶上方,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截灰绿色皮肤,不特意观察那个位置,根本发现不了。
难怪声音又轻又像隔著什么,原来它躲在那里。
距离不算远,在【魔法飞弹】的射程內。
维尔德轻轻举起橡木法杖,杖头对准那截露出的头皮。
杖头顶端的红宝石微微亮起。
“嘎嘎哇卡!”(他要释放法术!)
“拉哇嘎哪哈?!”(难道他发现我了?!)
听到这两句,维尔德微微一笑,忽然开口:
“卡哇嘎嘎卡,塔亚!”(不要总把心里话说出来,蠢货!)
与此同时,杖头上的红宝石发出耀眼的深红色光芒。
灌木后的地精祭司猛地一愣。
对面的法师居然会说地精语?!
下一秒,意识到位置暴露的他,立刻掉头逃窜。
但太迟了。
瞬发,加上永远命中。
它逃不掉。
“咻!咻!咻!”
【魔法飞弹】
三发射速极快的飞弹从红宝石中迸射而出,直朝灌木后方飞去!
地精祭司颇有逃生经验,左突右闪试图规避飞弹的轨跡。
然而,飞弹紧跟著它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如影隨形,而且速度比它更快。
“砰!”
“砰!”
“砰!”
三声极具穿透力的爆响。
飞弹精准命中它的脑袋,灰绿色的头颅应声破碎。
当鲜红的血液迸溅在地精祭司的身上,林中淡淡的猩红空气隨之消散。
【恶语术】
解除。
西里昂顿觉全身一轻,体內的力量源泉重新汹涌澎湃。
他目睹了刚才空中划过的三发飞弹,立刻明白是维尔德得手,干掉了那只地精祭司。
“漂亮!”
他大喝一声,左臂肌肉虬结,手中大盾猛地砸在面前地精的脸上。
“噗嗤”一声。
那颗灰绿色的脑袋顷刻碎成烂瓜。
“会法术的死了!杀!”
“好嘞!”
格鲁的力量也被解放,怒吼著旋转长斧,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斧刃横扫之下,一只地精直接被劈成了上下两截。
没了法术加持,地精们转眼间开始溃散。
几只胆小的掉头朝密林逃窜。
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逃跑的地精还没看清他的脸,冰冷的匕首已经插进了它们的脖颈。
猎杀穷寇,从来都是游荡者的专长。
不到六秒,林间空地上只剩下五只伤痕累累,龟缩挤在一起的地精。
而六秒,刚好足够维尔德准备一个法术。
【燃烧之手】
炽热的火舌从雏鹰般的手掌中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两只挤在一起的地精。
惨叫声尖锐而短促,隨即被火焰的轰鸣彻底淹没。
西里昂一步踏出,银白色的单手剑洞察了一只地精的胸口。
格鲁的斧头则將另一只永远地钉在了地上。
最后一只绝望的地精朝身后密林跑去,刚好碰见了从树影中返回的游荡者。
冰冷的匕首再一次被新鲜的血液温热。
……
刚才还嘈杂而热烈的战斗仿佛只是林间一梦。
边境森林重归寧静。
战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