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许是被关的实在太久了,都没听清那石像接著要说些什么。
角落里那个年轻杂役噌地就站起来了,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就往沈夜进来的那条甬道跑。
石人的手臂抬了起来,一道灰光从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地追上了年轻杂役的后背。
灰光刚碰上年轻杂役的后背,他整个人当场就僵住了,从头顶开始,皮肉一寸一寸变成灰白色。
三息过后,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尊石像,维持著奔跑的姿势凝固在了原地。
剩下五个人谁也不敢接著动了。
石人再度开口:“还剩五人,考验继续。”
“通过者,赐机缘,违逆者,化石。”
疤脸杂役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看了一眼那尊石像:“都听它的,別乱来。”
这话既是说给別人听的,多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石人胸口的光闪了两下,石厅三道门里左边那道缓缓打开了,门后是一条有萤光石照明的通道。
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一道,入左门。”
“走到尽头,不可停。”
说完,胸口光芒熄灭了,整尊石人就像死了一样,再没了声息。
五个人面面相覷。
谁先走?
疤脸杂役最先站起来,朝左门走了过去。
沈夜跟在他后面,他想的和疤脸差不多,石人的话就是规则,照做的活了,不照做的变成了石头,眼下没有別的路可走。
高个杂役咬了咬牙,也跟了上来。
矮胖杂役则蹲在原地没动,摇了摇头,冲三个人的背影说了一句:
“我不去。它说的是考验,又没说不去就死。我就在这儿待著。”
那个一直沉默的瘦高个也没走,但他不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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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左门看了半晌,然后转过身,朝右边那道关著的门走了过去,伸手去推。
三个人走进了左门,两个人留在了石厅,选择不同结局自然也不一样。
通道不长,沈夜走了约莫百步就到了尽头,是另一间小石室。
三人前脚迈进去,身后通道入口就落下了一道石门,轰然关死。
隔著石门,与此同时,石厅的方向亦传来了两声闷响,一短一长。
隨后寂静无声。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两人多半是因为自己的自大而付出了代价。
疤脸杂役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先打起了警告:“等等如果还有石人的话,听它的,它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若要自己犯浑也隨你,但千万別连累了旁人。”
话音刚落,右侧的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间侧室。
侧室不大,正中摆著一排石台,上面放著五件东西:
一只玉瓶,一把短剑,一枚玉简,一面铜盾,一只布袋,每件东西旁边的石檯面上都刻著一行说明文字。
疤脸杂役最先走进去,拿起那只玉瓶,低头看旁边的刻字,念了出来:“聚灵丹,服之可通气脉,引灵入体。”
他的手开始抖得厉害。
高个杂役也凑了过来,拿起那枚玉简,旁边刻著:“《引气诀》,入门功法。”
他把玉简抱在怀里,声音都变了:“这是功法……真的功法……拿了这个我就能修行了……”
疤脸杂役的手已经握上了瓶盖:“先拿了再说,管他什么考验。”
利益面前,刚刚的话语好像变成了狗屁。
沈夜也走进了侧室。但他比那两人晚了两步,进门的时候先抬了一下头,侧室门口上方刻著一行字。
“凡通过者,可取一件傍身。”
通过者……
考验才刚开始,石人说的是“考验开启”,第一道说的是“入左门,走到尽头,不可停”,那是指令,他们照做了。
但石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可以拿东西”。
不进门的矮胖杂役死了,推右门的瘦高个也死了。
石人的每一句话都是规则,它没说可以拿,那就是不可以拿。
沈夜张了张嘴,想告诫一声自己仅存的两位队友。
但疤脸杂役已经拔开了瓶盖。
脚下地面猛然一震。
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传出来:“未通过而取,视同违逆。”
疤脸杂役手里的玉瓶炸裂,碎片化成灰白粉末连同他整只手一起变成了石头。
他嘶吼了一声,另一只手去砸已经石化的手臂,但没有任何作用,三息后整个人变成了石像。
高个杂役几乎同时石化了,保持著低头看玉简的姿势凝固在原地,玉简和他的双手融成了一体。
沈夜一个人站在两尊石像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拿。
“一人通过。”
侧室对面的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一条新通道。
沈夜走进新通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疤脸杂役的石像保持著砸自己手臂的姿势,高个杂役的石像低著头,玉简和双手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石头哪里是玉。
疤脸杂役是石厅里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走进左门做出正確判断的人。
他总结的规则完全正確,可看到聚灵丹的那一刻,他自己却没做到。
沈夜想了想自己为什么没拿。
他进侧室比他们晚了两步,先看到的是门口上方的字,而不是石台上的丹药。
如果他先看到的是丹药,他不確定自己会怎样。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个小空间,墙角石槽里渗著水,地面上刻了一个字:“歇。”
沈夜蹲下来喝了几口水,靠著石壁坐了一会儿。
歇了不知多久,对面墙壁滑开了,露出一条新的路。
萤光石越来越少,温度往下掉。
走了约莫二十步,眼前骤然开阔。
不再是石室,而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空间,四周全是灰濛濛的雾,脚下是一条两尺宽的石径,往前延伸到雾里,看不见头。
左右两侧全是虚空,往下看不到底,往远看不到边。
石逕入口的地面上刻著一行字:“走到尽头,不可停。”
沈夜迈出第一步。
石径在脚下很稳。
十步、二十步、五十步,回头看,来路已经消失在雾里了,前方依旧是浓浓的雾。
石径始终是同一个样子,两尺宽,灰白色,往前延伸,没有拐弯,没有分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离尽头还有多远。
但他知道他需要的就是……
埋头走,不停的走。
但沈夜没有感情,他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名字叫什么。
若他知道,他就会发现,这条路,其实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